第一百一十二章客上安然居
“那怎么行!”袭人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拼命推他的胸膛,“二爷饶了我这遭吧!”
“昨晚上您说的那事,我、我都依你还不行吗?”
“哦,这可是你说的?”西门庆挑眉,“可不许反悔?”
袭人羞得头都快埋到胸口了,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既然那个都答应了,下来洗个澡,还有什么好怕的?”西门庆说着,便站起身来。
他一把揽住袭人的腰,低头便狠狠吻了下去......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婆子的喊话声:
“二爷,外头有人找,说是有急事!”
西门庆正在兴头上,哪里肯理会,头也不回地吼道:“我这会正忙呢,让他等着,晚半个时辰再来!”
“二爷,是周大娘,王夫人的陪房周大娘,她说有急事!”
一听“周大娘”三个字,袭人浑身一哆嗦,猛地推开西门庆,急道:“二爷快起来,是周瑞家的!”
“周瑞家的又怎么了?”西门庆满不在乎地坐回澡盆里,撇了撇嘴,“她那双鱼泡眼,我看着就烦。”
“让她等着,急死她才好。”说着,手又不老实起来,顺着袭人的腰往下滑。
袭人心里一紧,却强忍着按住他的手,急声道:
“二爷,她再不好,也是太太跟前的人,要是她在太太跟前嚼舌根......再者说,她既然说有急事,万一......”
他沉吟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说道:“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去见见她。”
“不过——”他咬着她的耳朵,一字一句道,“晚上那事,得加倍。”
袭人脸上又是一红,不敢应声,只手忙脚乱地帮他擦干净身子,拿过衣裳来伺候他穿戴。
等西门庆收拾妥当,她自己鬓发散乱,衣衫也湿了大半,实在不好见人,便躲在里屋,没有跟出去。
周瑞家的正站在廊下搓手,见西门庆出来,连忙堆起满脸的笑,哈着腰迎了上去:
“哎哟二爷,可把您等来了,没耽误您的正事吧,老身给您赔不是了。”
自从赖大一家被撵,王五儿又“意外”落水之后,府里上下谁不知道这位宝二爷今非昔比?
连那些有头有脸的管家媳妇,见了他都要怕上三分。
周瑞家的本就是个最会看脸色的,这次又是有求于人,话说得更是客气到了骨子里。
“不碍的,”西门庆掸了掸衣袖,“刚洗了个澡,正打算出去,你不是外人,有什么事,自然是先紧着你的办。”
“要是别人,我那就两说了。”
这话听得周瑞家的浑身舒坦,脸上的笑容也更浓了:“二爷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
“既然二爷不嫌弃,那我就直说了。”
“是这么回事——我那女婿,就是那个倒腾古董的冷子兴,不知怎么惹了官司,被衙门关进去了。”
“我实在没办法,这才来求二爷发发慈悲,救他一救。”
西门庆没急着答应,先拉了把椅子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悠悠地问道:“是吗,他犯了什么事,你先仔细说给我听听。”
周瑞家的连忙把事情原委,给细细说了一遍。
原来冷子兴本钱小,没开铺子,整日背着个包袱走街串巷,倒腾些古董文玩。
前几日他收了个前朝的酒壶,转手卖给了一个生客。
谁知那人买回去后,不知听了谁的话,硬说东西是假的,非要退货。
文玩这行,向来是“打眼不退货”的规矩,冷子兴自然不肯。
那人恼羞成怒,便使了银子,把他告进了衙门,衙门里的人拿了银子,自然便把他给关了进去。
西门庆一边听着,一边心里不停的盘算。
这事本是芝麻绿豆般的小事,他随手写个帖子,就能让衙门口放人。
可转念一想,冷子兴这人经常走街串巷,三教九流都认识,消息最是灵通。
自己最近正想打听那仇家的底细,还有京城里的各种动静,招他当个眼线,岂不是正好?
想到这里,他便放下茶盏,站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跑一趟吧。”
周瑞家的一听,不免有些喜出望外:
“哎哟,这怎么合适,您如今自己的事都那么忙,您随便写个帖子,让我们当家的去跑一趟也就是了!”
“别人的事,我写个帖子都嫌麻烦。”西门庆笑着说道,“但你的事,我自然要亲自去才好。”
以西门庆如今的身份,哪里还用得着报贾家的名号?
不过只递了个腰牌,冷子兴便被放了出来。
冷子兴出来以后,见是西门庆亲自来的,不由连连称谢。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听说告你的那个人,开了间茶楼,咱们便去他那里坐坐吧。”
把冷子送入狱中的人,的确开了一间叫安然居的茶楼。
茶楼正踞十字街口,挑檐高挑,幌子迎风,因才开张月余,朱漆门板还油光锃亮。
门旁那副黑底金字的对联,也在日头下泛着温润的光。
西门庆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对联上,缓缓念出声来:“茶亦醉人何必酒,心若安处即为家。”
“这笔字倒是不俗,有几分南人的秀逸,喜欢这种字的人,怎么会为了一只酒壶,就闹到衙门里去?”
冷子兴闻言,连忙凑步上前:“二爷好眼力,这安然居的东家,真还就是南边来的。“
他顿了顿,扯了下西门庆的衣袖,“二爷,咱们要不还是换个地方喝茶吧?”
西门庆斜睨了他一眼,见他脸色发白,不由觉得好笑:
“怎么,我刚把你从大衙门里捞出来,你就怕成这样,难不成他还能吃了你?”
“不是小的胆小,”冷子兴急得额头冒汗,“这姓王的胖子,走的是仇都尉的门路!”
“前几日您在玉龙山吃的亏,京城里早就传开了,仇家有大皇子撑腰,咱们犯不上跟他们硬碰硬啊!”
西门庆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
他没说话,只是抬脚便往茶楼里走,冷子兴拦不住,只得苦着脸,亦步亦趋地跟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