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有点小聪明
几日之后，北静王府。
北静王府，比之荣国府还要大上不少，门前排队请见的人亦不少。
好在提前有约，所以进门也算便宜。
门房负责因客之人，带着西门庆走了一盏茶的功夫，才走到了北静王见客的地方。
这里名为鹗荐堂，想来取的是“鸷鸟累百，不如一鹗”之意，西门庆谢谢一看，牌匾竟然还是御笔亲提。
鹗荐堂为五开间硬山正厅，堂前出廊，阶陛规整，两侧配厢环抱，庭院开阔。
此时大厅内坐着不少人，基本都是八公之后，西门庆还见到了平日相熟的冯紫英。
不等他主动开口，那边北静王就下了座，几步就迎了过来。
“你便是那位衔宝而诞者吧，本王几次想要见你，都为杂冗所阻，今天可算是见着了。”
西门庆赶紧行礼，他这边刚行完礼，水溶就拉着他的手，十分亲热的说：
“名不虚传，果然闻名不如见面，真是如宝似玉，你那宝贝客曾带着？”
见他提到自己的宝玉，西门庆忙把那玉拿出来，递于他看。
水溶细细的把玩了一会，便亲自替他带了回去，同时又问道：
“都说这玉十分灵验，可是真的？”
西门庆十分惊醒，知道祥瑞只能出现在帝王家，所以赶忙说道：
“不过都是以讹传讹罢了，我还从没见它有什么灵验之处。”
“听说你在梦里，得了老国公的关照，不光文武来得，还学了一手好医术。”
“回王爷的话，这些也都是谬传，其实是我再翻找祖宗的旧书时，找到了几本相关的，然后跟着学了点皮毛。”
“世兄真是过谦了，你在锦衣卫中，接连破了几起案子，天子都有所耳闻了。”
“二皇子殿下，虽然人在边关，知道了你的事以后，也是好一番夸赞。”
西门庆听了这话，知道自己需要表态，便装出一副十分沮丧的模样说道：
“哎，这些案子也是奇了，竟然桩桩都涉及到……都涉及到朝廷的贵人，我以后怕是，哎。”
“不妨事，不妨事，你不过是身在其位，要谋其事罢了。”
“像你这种不畏强权，一心为公之人，是二皇子殿下最喜欢的。”
“要是你感觉在锦衣卫憋闷，我可以去跟二皇子说说，把你掉到边军，那里军功颇多。”
水溶说着话，抬手指了下其余的八公之后，然后又继续说道：
“咱们这些勋贵能有今天，都是靠祖上一刀一枪，在战场上拼下来的。”
“如果边镇不宁，鞑子频繁叩关，正是我等重新建功之时。”
“他们几位，有的已经得了二皇子的推荐，准备去边关拿军功了。”
“以你的本事，只要肯去，一定比在锦衣卫更有前途。”
西门庆见他如此言语，知道不好拒绝，却也不好就此应下，便道：
“固所求，不敢请耳，不过家姐可能最近要回家省亲，等这事忙完之后，我再来叨扰王爷。”
水溶城府极深，心思又活，一听这话，知道事情已成了一半，便不再催促，而是笑着道：
“不急不急，等你忙只管来便是，二皇子殿下如今是求贤若渴。”
“对了，你之前说，这次找我来，是想求副画。”
“我的好画，都放在了后面的书房中，一会我带你过去，你看中哪幅，只管拿走便是。”
西门庆自然不会当真，不过以目前的情况看来，这位北静王，为了帮二皇子拉拢人，也可能真会不吝钱财。
不过西门庆却不好白拿他的东西，因此不光没答应，反而先把自己带的礼物拿了出来。
“王爷，小人知道您也是爱画之人，所以特意寻了两幅画，您要不先看看？”
水溶本就最爱字画文玩，又见西门庆懂礼，便心中更喜，示意西门庆这就拿出来看看。
西门庆闻言，便把自己这两天好不容易淘来的画，给展了出来。
“啊，竟是李伯时的真迹”水溶见了画，立刻便认了出来。
“这幅《龙眠山庄图》倒也罢了，这副《免胄图》我可是期盼良久了。”
“找了这么些年，都没找到，我还以为它失传了，世兄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托王爷的福，我刚想着找些合适的画，去换您的画，结果一眼便瞧到了这个。”
“这么好的画，合该王爷得着。”
水溶细细摩挲着眼前的《免胄图》，突然心中一动：
“世兄想要换的画，莫非也是龙眠先生的吗，我这里有他的《罗汉图》，《憩寂图》，《满川花》。”
“不知世兄想要换哪一副？”
西门庆没有直接提自己想要的《满川花》，而是先提了另一幅画：
“王爷说的《憩寂图》，可是龙眠先生，和东坡居士共笔画的那副《憩寂图》吗？”
“哈哈，没想到啊，世兄对龙眠先生的话，竟有如此深的了解。”
“没错，正是那副二人共绘的《憩寂图》”水溶说到这里，皱了下眉，
“你要是喜欢，就把它拿去吧，不过，其实《罗汉图》和《满川花》，画的也十分不错。”
“而且我这副罗汉图，并不是盛传的那幅残画《罗汉渡江图》，而是完整的十八罗汉听经图。”
“那副《满川花》，想必你也听过，传说龙眠先生画完，那匹满川花便死了。”
“龙眠先生的诸多画马图中，《五马图》当排第一，而《五马图》中，《满川花》又是魁首。”
西门庆闻弦歌而知雅意，立刻顺着水溶的话头道：
“那我就用这两幅画，换王爷的《满川花》吧。”
水溶一听这话，立刻喜不自胜，嘴上却道：
“这怎么好，本来说了白送你的，怎么最后还能沾你的便宜。”
“王爷说笑了，您的那副《满川花》，是不世神作，我的那两幅画，只能说是好画罢了。”
水溶稍微谦让了一会，便也就接下了西门庆的好意。
待西门庆和各位勋贵子弟走了以后，水溶突然问一旁的师爷：
“你看这位国公之后如何？”
“有点小聪明。”
水溶亦是点点头：“希望他不只是有点小聪明，再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