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八章贾琮的父亲到底是谁
西门庆被他这般盯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脸上反倒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意。
贾敬的声音沙哑干涩,像是许久不曾开口说话一般,还带着些压抑不住的怒意:
“你在胡说些什么?”
“我也没什么别的意思。”西门庆缓缓道,“只是这些日子,我去给琮哥儿瞧病。”
“看他的眉眼骨相,竟半点不似赦大老爷的模样......”
“胡说八道!”贾敬厉声呵斥,手猛地一拍身前的矮几,“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浑话!”
西门庆见他这般动怒,心里反倒愈发笃定了。
贾琮若真是贾赦的亲生儿子,贾敬身为伯父,纵然生气,也绝不会是这般失态的反应。
他这般急着呵斥,反倒像是被戳中了心事。
而要想验证自己的判断,只需要再确认一件事便够了。
“大爷,可否让我看一看您的腿?”
贾敬闻言蓦地一怔,眉峰微蹙,一时竟没转过弯来。
想不通他方才还在追问贾琮的事,怎么突然话锋一转,落到了自己的腿上。
见贾敬垂着眼帘不接话,一副不欲理会的模样,西门庆往前微倾身子,又补了一句:
“琮哥儿根本就没病,对不对,你究竟为何要让他一直装病?”
“你在这里胡诌什么,给我滚出去!”
殿外守着的中年道士,突然推门闯了进来,一双眼淬着寒芒,死死盯住西门庆。
好似贾敬一声令下,他便会立刻扑上来动手。
可贾敬却冲道士摆了摆手,冷声道:“出去,这里没你的事。”
中年道士闻言虽有不甘,却还是躬身应了。
转身出门前,他又狠狠剜了西门庆一眼,那眼神凶戾逼人,分明是在警告西门庆不要多事。
待殿门重新合上,贾敬定定地盯了西门庆半晌,才缓缓开口:
“你走吧,他的事,你少插手,知道的越多,于你,于整个贾家,都不是什么好事。”
西门庆却不肯就此罢休,又软磨硬泡追问了数句。
可这次贾敬索性闭了眼,任凭他说破了天,也始终一言不发。
西门庆见他油盐不进,也没了法子,只得起身拱手,作势要走,心里却暗自盘算:
今日在这玄真观里问不出实情,大不了另寻门路。
左右贾琮就在荣国府里,总有法子把这事的来龙去脉查个水落石出。
见西门庆当真抬脚要往殿外走,贾敬又猛地睁眼喝住了他:
“站住,你是不是打算去问别人?”
西门庆脚步一顿,回头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
“自然是去问肯说真话的人,大爷您不肯松口,我便只能去问琮哥儿了。”
“他年纪小,看着可比您好说话多了……”
“够了,给我住嘴!”
贾敬厉声打断他,胸口不住起伏,不知是生气还是发怒,他说完话,又闭上了眼睛。
待再次再睁开时,眼底的怒意已经散了大半,只剩沉沉的疲惫,压着声音问道:
“你先告诉我,你究竟是从哪里起的疑心,觉得琮哥儿的父亲不是他,还跑来怀疑我?”
西门庆见他终于松了口,眼底闪过一丝得色,当即便转身回了座,慢条斯理地解释起了缘由。
原来前几日他去荣国府东跨院,给贾赦父子瞧病时,无意间分别瞥见了二人的小腿。
贾赦的腿上肌肤光洁,半点异状都无,可贾琮的两条小腿上,却生着极明显的蛇皮癣。
这蛇皮癣乃是家传的顽疾,自古便是父传子、子传孙,世代相袭,断无凭空生出的道理。
更何况贾琮的眉眼轮廓,与贾赦全无半分相似之处。
两桩事凑在一处,西门庆便断定,贾赦绝非贾琮的生身之父。
贾敬听到此处,不由摇了摇头,又问:
“就算如此,京中与府里有往来的人何其多,你谁都不疑,为何偏偏找上了我?”
见他有此一问,西门庆也不绕弯子,直言道:
“我在琮哥儿身上,闻到过一股极特别的味道,而那种独特的味道,我却只在您这里闻到过......”
贾敬听完他这番话,脸上露出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他先是沉默了片刻,然后便缓缓挽起了裤腿。
“这……这怎么可能?”
西门庆定睛一看,只见贾敬的小腿肌肤光洁细腻,别说蛇皮癣,连半点瘢痕瑕疵都无。
他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难道自己从头到尾都猜错了?
“这些全都是你自己的臆想。”贾敬放下裤腿,声音里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疲惫,
“天快黑了,你赶紧回去吧,以后别再为了这事,来搅扰我了。”
西门庆浑浑噩噩地出了玄真观,一路下山,眉头始终紧紧锁着。
他总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可又想不通这茬子出在了哪里。
“二爷。”随行的巫马忽然低声开口,“方才殿里那个道士,是什么来头?”
西门庆正满心乱麻,只当他问的是贾敬,便随口应道:
“之前不就跟你们说过,他是贾家的本家大爷,宁国府的贾敬。”
“我不是说他。”巫马摇了摇头,“属下说的,是方才那个引路的道士。”
西门庆这才回过神,挑眉看向他:“哦,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那人手上有老茧,下盘极稳,功夫定然不弱,而且瞧着架势,怕也是从尸山血海里历练出来的。”
西门庆第一次进玄真观时,便察觉那道士身上有功夫,只是当时没太放在心上。
贾府本就是军功起家,贾敬身边有个军中高手当护卫,本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当下他也没再多想,只嘱咐随行的众人都警醒些。
此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前路两旁的林子黑沉沉的,风一吹过,树影便如鬼影般摇曳。
西门庆扫了一眼那片林子,心里暗自警醒:
若是换了他要设伏截人,就应该在此时此地了!
念头刚落,还不等众人走到林边,那黑沉沉的林子里,便猛地窜出二三十号人来。
这些人个个用黑布蒙着脸,身穿步衣,手里拎着刀枪棍棒。
不等西门庆细看,人群里便走出一个领头的,扯着嗓子就喊道:
“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