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昏暗。
羸弱的烛光,忽明忽暗。
慕容婉儿扭着纤细的腰肢,缓步朝着屏风后走去,眉眼间凝着浅淡的笑意,“殿下这是想我了?”
然而下一刻,迎接她的是响亮的一巴掌,伴随而来的是男人无边的怒火,“蠢货!你这个蠢货!”
一巴掌,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慕容婉儿直接被掀翻在地,整个人瑟瑟发抖,懵逼的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男人,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耳朵里,嗡嗡作响。
“你都干了什么?”男人咬牙切齿。
慕容婉儿一时间,真的没反应过来,“殿下,婉儿、婉儿做什么了?”
“原本以为你是个聪明的,只是一时机遇有失,毕竟你母亲能在尚书府那么多年,身为妾室,亦执掌中馈,把慕容赋哄得团团转,连发妻和嫡女都赶出去了,的确很有手段。只是没想到,原来聪明的母亲未必能生出聪慧的儿女。至少你娘不是!你也不是!”
男人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慕容婉儿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嚣张跋扈的尚书府姑娘,她什么都没了,被赶出了家门,若不是眼前人,她怕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一切,都是拜慕容瑾芝所赐。
“殿下,婉儿什么都没做。”慕容婉儿瑟瑟发抖,慌忙拽住他的裤脚,“你莫要听信旁人片面之词,婉儿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是绝对不敢给殿下惹麻烦的。”
男人蹲下来,蓦地捏住了她的下颚,目光冷到了极点,“你说没有就没有吗?那你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吗?锦衣卫的人,都查到这院子来了,你还敢说什么都没做?你要是什么都没做,能把锦衣卫招来吗?”
可见,他是真的动了怒。
原本,慕容婉儿倒是没太大的反应,想着男人嘛……既然生气了,那就哄一哄便好,可听到他说锦衣卫来了,慕容婉儿整个人都麻了。
头皮发麻,脑子嗡嗡作响,耳朵里似乎什么都听不到了,她甚至于觉得,脖子上凉飕飕的,对方的刀剑已经架在了她的脖颈上。
她,好像完了……
惹谁不好,惹锦衣卫?
那可是阎王爷底下的勾魂使者,不管是谁,招惹了锦衣卫都不会有好下场!
“是她!一定是她!”慕容婉儿眸中恨意翻涌。
男人转身离开,“不管你招惹了谁,你好自为之吧!”
“殿下,殿下你不打算管我了吗?殿下,我们说好的,我们……”
可惜,她又成了弃子。
没用的弃子。
慕容婉儿泪水直流,“不,不要这样,不要丢下我,我会死的,我不想死!”
院子里的人,很快就跑了。
哦不,更确切的说,人都跟着他们的主子跑了。
这就摆明了,对方是真的不要她,真的不再管她了。
“废物!都是废物!”慕容婉儿咬牙切齿,“没一个有用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被放弃的那个人,一直是我?慕容瑾芝,你为什么要回来?如果你死了,一切都是我的,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那么多人护着你,凭什么……我不如你?我哪儿不如你?”
外头,忽然传来了异动。
好像是敲门声,紧接着便是纷至沓来的脚步声,好像有很多人闯入了这个院子。
院子本来就不大,如今就显得更加拥挤了。
纷至沓来的脚步声,是衙门的衙役。
一个两个的,一双双眼睛,那眼神都像是看贼一样,哦不,是比贼更可怕的存在,就像是看十恶不赦的罪人。
慕容婉儿哭过,嘶喊过,所以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满身狼狈,发髻都因为那一巴掌而凌乱着,面颊上鲜红的五指印,便是真真切切的嘲讽。
“搜!”捕头黑着脸。
慕容婉儿呼吸都在颤抖,“你们想干什么?私闯民宅,我可以去衙门告状!”
“咱就是衙门派来的,收到线人禀报,昨天夜里杀死那个小姑娘的人……就在这宅子里。”捕头直勾勾的盯着他,衙役已经开始在各个屋子里搜查。
慕容婉儿清楚,自己应该没留下什么痕迹,按理说不可能搜出什么来,最多是被人瞧见了,算是目击证人,但那又如何?没有实际证据,证人是会说谎的,一个证人压根不算数。
“胡说八道什么?那什么姑娘不姑娘的,我不曾出门,不认识你口中的人,更不会做那些丧心病狂的事情,我是个女子,如何能杀人?”慕容婉儿试图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捕头冷笑,可不会相信她的屁话。
“凶手都不会承认自己杀人的,就像是酒醉之人,从不言醉。”捕头冷着脸看她,谁还不认得她呢?尚书府,哦不,是慕容家那位名声败坏的庶女,“何况,我还认识你。”
慕容婉儿僵在当场。
“慕容姑娘。”捕头直接唤出了她的名字,“慕容婉儿!”
慕容婉儿的身子颤了颤,“你……”
“躲得真好,居然藏在这里,你不会以为自己做的那些事情,过去了那么久,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吧?城内城外,现在谁不知道你和你母亲,还有慕容家做的那些腌臜事?如归堂的慕容东家,那么好的人,险些被你们给逼得无法在上京立足。”
边上的衙役也跟着怒色,“当初时疫泛滥,要不是如归堂,我家里老小都活不成,这么好的人,让你们给折腾得,险些人不像人,你们慕容家都不是好东西,还好慕容东家去了将,军府,成了胡家的人,要不然还不定得被你们折腾成什么样?”
“就是!”
“真不是个东西!”
“还有脸叫叫嚷嚷的?”
“若是这院中查出了线索,定要你好看!”
慕容婉儿的身子还在颤抖,而且浑身凉透了,就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从头到脚冷得彻底,她站在冷风里,连面上的疼痛都忘了。
心里,却愈发清楚。
杀人是要偿命的!
殿下不管她了,那么……
她会死的!
“找到了!”有人忽然高声喊,“马车在这里!”
慕容婉儿面色瞬白,脸上的五指印就更清晰了,她站在里,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什么马车?你们想干什么?来人?来人!”
没人了!
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马车里有一根带子,和当初她勒死那孩子的凶器一模一样,可她明明已经把带子烧毁了,怎么可能还有这样的东西留存?
她又不是傻子!
还有,马车的车轱辘上,沾了那天垃圾堆里沾上的污秽,这是之前没有的,明明回来之后,她就让人冲洗了马车。
甚至于在马车的里面,还有从翠翠衣服上,撕扯下的碎片,就丢在车内,那么堂而皇之。
这几乎是在告诉所有人,人就是她杀的!
罪证确凿!
“不是,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慕容婉儿几乎疯了,“这些都是假的,是你们的栽赃陷害!”
衙役高声喊,“头,从房间里搜出了一套衣裳,跟这根勒死翠翠姑娘的凶器,布料一致,似乎是一套的。”
“全部带回去!”捕头大手一挥,“慕容婉儿,你也得跟我们走!”
慕容婉儿连退数步,“去哪儿?我不去,我哪儿也不去!我不去!”
“这次可由不得你了!不去也得去!”捕头冷笑两声。
两个衙役旋即上前,一左一右的挟制她,直接把人押解回衙门。
“杀人之罪,血债血偿。慕容婉儿,你死定了!”捕头咬着牙,“连个孩子都不放过,你真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