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如归堂,容御站在后巷。
孙九在后面等着,“世子。”
“怎么样?”容御问。
孙九环顾四周,其后压低了声音,“世子所料不差,只是缺乏证据。”
“那就找证据!”容御缓步朝前走。
孙九迟疑了,“事发之时,天色黑沉,没有证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线索与痕迹,所以就算我们猜到可能是他们,也……奈何不得!”
“孙九,你跟着我多少年了?”容御问。
孙九一怔,“世子,您糊涂了,卑职一直跟着您,这都十多年了。”
“那你入锦衣卫多少年了?”容御又问。
孙九想了想,“从边关回来之后,卑职一直跟着您,自从皇上封您为锦衣卫都指挥使,卑职就一直在锦衣卫。世子,您为什么这么问?”
“没有证据,你就不能造点证据吗?锦衣卫什么时候变成白痴了?”容御揉着眉心,“你还没老,就老糊涂了!”
孙九的脸,瞬时青白交加,“卑职……卑职……”
锦衣卫可不是什么干净的,谁的手里没点脏污?一个两个的,又不是没替皇帝做个腌臜见不得光的事情,怎么还能如此单纯呢?
“知道该怎么办吧?”容御眯起眸子,“我不希望看到芝儿难过,就算宰不了上面那个,动手的那几个……阎王爷该收账了。”
孙九行礼,“卑职明白!”
要算账,那就算得干净点,有些时候得给上面一点颜面,但是也不能太给脸了,否则一个个就会蹬鼻子上脸。
瞧着容御离去的背影,孙九无奈的叹口气。
倒是真的忘了!
世子原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生性凉薄不说,还是个心狠手辣的主,如今与慕容姑娘在一处,才坏特意收敛了心性,柔软了心肠,可若是踩到了他的底线,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
孙九低头嗤笑,“活该!”
惹谁不好,招惹慕容姑娘。
找死!
漆黑,幽暗的地牢里。
脚步声吧嗒吧嗒的响起,麻袋中的人在不断的扭动,呜咽,求生欲在拼命的作祟,可那又如何?到了这地方,再强的求生欲都没用。
脚步声停下,紧接着便是椅子发出的声音,有人坐下来了。
麻袋被扯开,露出了里面的人,四周漆黑,阴冷刺骨。
一抬头,容御端坐在上。
这件事,他亲自盯。
媳妇难受了,比杀了他更难受。
杀人是吗?
谁还不会呢?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抓我?”男人战战兢兢,浑身是血。
可见在来之前,已经挨过揍了。
孙九在边上把玩着手中的长鞭,“为什么?你自己做过什么,心里不清楚吗?昨天夜里,你都干什么了?要不要我提个醒?”
鞭子落在身上,疼得男人吱哇乱叫。
“不要,不要打……”
男人哭着跪地求饶。
可惜,对面坐着容御,他这人本来就没多少软心肠,慕容瑾芝是他的药,可现在……他们让他的药“哭”了,那就别怪他不客气。
皇帝跟前,他都能挺直脊背,硬着脖子,这帮砸碎……是怎么敢的?
“这鞭子是有倒刺的!”孙九啧啧啧的直摇头,“两鞭子就受不住了,那要不然,试一试别的刑罚?比如说,高山擂鼓,你觉得你的腹腔能受得住几次敲?空腹腔被敲响,那咕咚咕咚的声音,不知道有多悦耳动听!”
男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饶了我,我什么都说,我都说。”
“早这么说,不就完事了吗?”孙九阴测测的笑着,“浪费老子的力气,你可真是该死啊!”
容御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瞧着椅子扶手,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睨着脚下的蝼蚁,什么话都没说,可他往这一坐,却好似什么都说了。
“说吧!”孙九冷着脸。
男人砰砰砰的磕头,“我只是个车夫,昨天夜里的时候,我等在了悦来茶楼的外面,看到有个小丫头鬼鬼祟祟的,探头探脑,我……我就去禀报了主子。”
容御没吱声,指尖依旧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
在寂静的黑暗之中,这“吧嗒”、“吧嗒”的声音,足以震慑灵魂。
男人的声音在发抖,带着清晰的哭腔,“我没想到主子会那么狠,让人在巷子里围堵了那个小丫头,然后……然后我不敢上前,事情都是他们做的,跟我无关,真的跟我无关啊!”
“围堵?”孙九长长吐出一口气,“一个小姑娘,你们竟也不放过,下手如此狠辣?”
关键是,如归堂的小姑娘。
“知不知道,那姑娘是谁家的?”孙九弯腰,凉飕飕的开口。
男人的身形明显僵了一下,“昨夜不知道,只听说是主子的仇人,今日一早,我……我知道了,是如归堂的人。”
“如归堂的大夫,疫病的时候救了那么多人,你怎么敢下手的?”孙九叹口气,嗓音倒是温柔了几分,“这良心让狗吃了,也不能吃得这么彻底吧?”
男人眼泪鼻涕哗哗的流,“我不知道,我要是知道,我就、我就不告密了!大人,爷,我、我错了,我错了!”
傻子都知道,眼前人是为了那姑娘的血债来的。
这个时候除了磕头求饶,还能做点什么呢?
“人都死了,认错还有用吗?”孙九将一样东西塞进了他的怀里,“得还债!血债血偿,明白吗?”
男人僵在原地,显然没明白。
“谁动的手,你把他揪出来,这颗脑袋就还能养在你脖子上。”孙九站起身来,“若是你敢跑,敢逃,别说你家中妻儿,便是你的叔伯兄弟,乃至于你家的祖坟,咱都给你挖出来。”
孙九的脚,踩在了男人的手背上。
男人疼得浑身颤抖,眼泪直流,亦不敢再喊出声来。
“回去吧!”孙九抬了脚,“知道该做什么吧?”
男人连连点头,“知道,知道!”
“滚!”孙九低喝。
男人当即被人拖出去,身后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