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看清楚了。
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那片陡峭墓壁上,竟然出现了一些人为开凿的痕迹。
不是什么落脚点,也不是什么栈道桩孔。
而是一些像是壁画一样的东西!
我心里头猛地一下来了精神。
所有的疲惫和绝望,瞬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给冲散了。
我赶紧调整身体,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身下的棺材,朝那片墓壁靠了过去。
那确实是壁画!
刻在粗糙的岩石上,线条很古朴,甚至有些稚拙,但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苍凉。
壁画的面积不大,大概也就一人多高,半米来宽。
而且很多地方都已经被青苔和水渍给侵蚀得模糊不清了。
我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些内容。
画上刻的,似乎是一群穿着奇特服饰的小人,他们抬着一口巨大的棺材,正沿着一条蜿蜒曲折的山路往上走。
棺材的上方,画着一些扭曲的云彩,云彩里,似乎还藏着一些若隐若现的鬼脸。
而在那群抬棺小人的脚下,刻画的不是山石,而是一层叠着一层的人头骨。
密密麻麻,堆积如山!
我看着这幅壁画,心里头那股子寒气又冒了上来。
这画的是什么?送葬?可哪有送葬的队伍是踩着人头骨往上走的?
而且抬的那口棺材,怎么看怎么眼熟……
我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下的这口黑木棺材。
尺寸、形状,虽然壁画上的线条很简陋,但那感觉,他妈的,太像了!
难道这些悬挂在井里的棺材,就是壁画上抬的那些?
可他们为什么要费这么大的劲,把棺材抬到这里,然后用铁链子吊起来?
还留下这么一幅诡异的壁画?
我把头灯的光柱顺着壁画往下移动。
壁画的最下方,靠近那堆人头骨的地方,似乎还刻着几个符号。
那不是巴蜀图语,也不是什么篆文隶书,而是更像是某种原始部落的图腾符号。
弯弯曲曲的,像蛇,又像藤蔓,我一个也不认识。
就在我盯着那些符号,突然感觉……好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着我?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后脖颈子被人吹了一口冷气。
又像是有无数双冰冷的眼睛,正在黑暗里注视着你。
我猛地一下抬起头,头灯的光柱朝着四周疯狂地扫射。
周围!除了那些冰冷的棺材和铁链,什么都没有!
下面!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密密麻麻的悬棺轮廓。
是幻觉?
我晃了晃脑袋,感觉可能是自己太紧张,加上这深墓里有些缺氧,出现了幻听幻视。
可就在我准备收回目光,继续研究那壁画的时候。
我的头灯光柱,扫过对面大概十几米远的一口悬棺上。
我的动作,猛地一下僵住了!
心跳,也在这一刻,漏跳了半拍!
只见在那口悬棺的侧面,靠近井壁的位置……
竟然……
站着一个人影!
一个穿着破烂衣服,头发乱糟糟,一动不动地站在棺材边缘,背对着我的人影!
那身影很模糊,光线太暗,距离也远,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但那绝对是一个人!
卧槽!
这他妈的难道是慕颜?!
无数个念头在我脑子里嗡嗡乱窜,搅得我头痛欲裂。
我赶紧死死地趴在这口棺材盖上,一动也不敢动,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背对着我的模糊人影。
距离太远,光线又暗,我只能看清一个大概的轮廓。
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头发很长,身形看起来确实有点像个女人。
可他妈的,这鬼地方,谁知道那衣服底下包着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万一是底下那些棺材里的主儿,哪个没死透的爬出来cosplay呢?
那呜呜的风声吹得我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我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冰窖,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凉气。
沉默……死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胆子,或者是被这诡异的气氛给逼疯了。
“喂!”我朝着对面那个黑影,低吼了一声,“你是谁?”
我的声音在这空旷死寂的悬棺井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和……傻逼。
然而,对面的那个黑影,对我的吼声,毫无反应。
她或者是它?
依旧背对着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口悬棺的边缘,像一尊被遗忘了千年的望夫石。
那头黑发,在阴风里微微飘动,更添了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没反应?
我心里头又开始犯嘀咕。
难道是个死人?
我壮着胆子,又喊了一声:“慕颜?是你吗?!”
还是没反应。
我感觉自己就像是在跟一个鬼影子演独角戏,又惊又疑。
就在我准备放弃,打算继续往下找出路的时候。
对面那个黑影……动了!
她的头,极其缓慢地,极其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了过来。
我浑身上下的汗毛唰地一下全竖了起来。
不是死的!
我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张在昏暗光线下,慢慢转向我的脸。
可距离还是太远,头灯的光也开始不给力了,我看不清她的五官。
只能看到一张惨白得像是刷了层白灰的脸的轮廓,还有那双在黑暗里,似乎反射着微弱红光的眼睛?
不对!
那不是反光!
是那双眼睛本身,就在发着淡淡的,像是烧红了的炭火一样的红光!
“僵尸?”
我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什么路线规划了。
转身就朝着下方另一口看起来稍微近一点的悬棺,没头没脑地就跳了过去!
砰!
我又一次重重地砸在了一口棺材盖上。
可这次运气没那么好,落点偏了点,半个身子都悬在了外面,差点没直接掉下去。
我死死地抠住棺材的边缘,感觉自己的手指甲都快被掀翻了。
我惊魂未定地抬头往刚才那个方向看去。
那个穿着破烂衣服,眼睛里冒红光的僵尸影子,还在那儿。
它已经完全转过了身,正脸对着我。
那张惨白的脸上,似乎还挂着一丝极其诡异的……笑容?!
而它的身体……
卧槽。
这次,我看的清清楚楚。
它的身体,不是完整的。
从腰部往下,是空的,只有上半截身子挂在那里,像一件被风吹着的破衣服。
这他妈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