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腰上的登山绳尽可能的回收,然后将连接上一层悬棺的一截用匕首割断,再将另一头继续绑再坚固的铁链上。
接下来,就是重复刚才的过程。
选择落脚的棺材,然后荡秋千,助跑,起跳!
我用这种最原始的法子,把这成百上千口悬棺,当成了往下走的活人桩。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体力和心神。
往下跳了大概有七八口棺材的距离,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胳膊上的肌肉酸疼得像是要断掉一样。
我趴在一口相对宽敞的棺材盖上,暂时歇歇脚。
回头往上看了一眼,上面那个洞口已经变得模糊不清了。
就在我准备继续往下的时候,我眼角的余光,无意间扫到了旁边的一口棺材。
那口棺材的棺材盖已经烂掉了一半,黑洞洞的,像一张咧开的大嘴。
借着头灯的光,我能看到,里面也躺着一具干尸。
又是那副德行,嘴巴张得老大,里面塞满了黑色的头发丝儿。
我心里头一阵犯恶心,刚准备移开目光,却猛地一下愣住了。
那具干尸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我控制着身体,小心翼翼地,朝那口破烂的棺材挪了过去。
离近了,我看得更清楚了。
在那具干尸干瘪的胸骨之间,插着一把匕首。
一把造型很奇特的匕首。
刀柄是用某种兽骨打磨的,刀身却不是金属,而是类似于黑曜石的材质。
在我的头灯光下,反射着幽幽的冷光。
我壮着胆子,伸出手,想把那玩意儿从尸骨里掏出来看看。
可我的手刚碰到刀柄,那具干尸,毫无征兆地,哗啦一下,散了架。
就像一堆堆积了千年的积木,被轻轻一碰,就彻底塌了。
那把黑曜石匕首也跟着掉了下来,掉进了那堆散乱的骸骨和破布里。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赶紧缩回了手,同时也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散架了,没他妈的诈尸。
我用工兵铲小心翼翼地扒拉开那些骨头,把那把匕首给挑了出来。
入手冰凉,沉甸甸的,比想象中要重得多。
我举着匕首,凑到头灯底下仔细看。
柄确实是用某种兽骨打磨的,上面还刻着一些花纹,摸上去有一种粗糙的磨砂感。
而那刀身,黑得深邃,像是一块能把光都吸进去的墨玉。
边缘被打磨得极其锋利,虽然不知道过了多少年,但依旧寒光闪闪,吹毛断发估计不成问题。
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巴国时期的东西。
巴人那时代虽然青铜铸造技术牛逼,但冶炼黑曜石做武器,还差点火候。
而且这造型,这工艺,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邪气,跟我以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冷兵器都不一样。
我不由想起巴王墓的那个佛堂,难道是隋朝那些和尚带下来的?
虽然百思不得其解,但我还是把匕首,在身上那件已经破得不成样子的衣服上蹭了蹭。
然后又扯下一块布料将匕刃包裹起来,塞入背包外的夹层中。
不管怎么说,这玩意儿看着就不是凡品,先收着总没错,说不定还能当个防身的家伙。
收好了匕首,我没敢再在这口破棺材上多待,选定下方的一口悬棺,拴好绳子,继续往下跳。
往下又跳了大概十几口棺材的距离,估摸着已经深入这悬棺坟墓有五六十米了。
头顶的光线已经完全消失,只有我头灯那一束微弱的光柱在无边的黑暗里摇曳。
井底下的风似乎小了一些,但那股子阴冷潮湿的气息却越来越浓。
我的体力也消耗得差不多了,胳膊酸疼得几乎抬不起来,手心更是钻心地疼。
最关键的是,那段被我视为保险的登山绳只剩下两三米长,已经不足以再支撑我继续往下跳。
“他妈的,这难道还能是个无底洞?”
我已经开始怀疑,我是不是选错了路,慕颜那小娘皮根本没从这里走。
不然为什么没见那骨蜈蚣去追她,也没见到这悬棺上有其他人来过的痕迹?
想到这,我不禁有些恐慌,已经深入到这儿了,再想上去几乎是不可能。
如果这坟场真的是一条死路,那我就只能在这上千口棺材中,选一口顺眼的,然后躺进去。
我再次用头灯往下照去,底下依旧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和密密麻麻的棺材。
我看着手里那截短得可怜的登山绳,一咬牙。
“豁出去了,就算没安全绳,这深渊,老子也要探到底!”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真到了绝境,把心一横,反倒没那么怕了。
死就死,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我把那截绳子往旁边一口烂棺材里一扔,深吸了一口气。
感觉胸腔里那股子憋闷和恐惧,反倒随着这一扔,散了不少。
站在这口棺材盖上,稳了稳身形,感觉脚底下腐朽的木板在微微颤抖。
头灯的光柱往下扫去,在无边的黑暗里锁定了我下一个目标。
是斜下方大概三米远的一口看起来稍微完整点的棺材。
三米,不算远。
可这次稍微有点闪失,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我舔了舔干裂得快要冒烟的嘴唇,心里头默念了一句:“师父,保佑徒弟这次命大。”
然后,我不再有丝毫犹豫。
双腿猛地一蹬脚下这口破棺材,整个人像只被逼到悬崖边上的野猴子,朝着目标就扑了过去!
砰!
又是一声闷响!
我喘着粗气,像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狗。
这次没摔懵,我赶紧打量了一下屁股底下这口棺材。
这口比上面那几口都要大,也更完整,棺材盖严丝合缝,像是从来没被人动过。
材质似乎也不是普通的木头,是一种黑黢黢的硬木。
上面还隐约有些雕花,不过都已经被厚厚的灰尘和青苔给盖住了。
我不敢在这上面多待,稍微缓了口气,就准备继续往下。
没有了登山绳的束缚,虽然更危险,但动作反倒利索了不少。
别的不敢说,在跳棺材这件事上,我自豪地和胖子还有九川他们吹嘘了三年。
就这样,我又往下跳了五六口棺材。
我趴在一口相对平稳的棺材盖上,感觉自己快要撑不住的时候,头灯的光柱无意间扫到了旁边的墓壁。
嗯?
我心里头微微一动,赶紧把光柱又对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