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明弹拖着长长的尾烟,像是一颗泣血的妖星,将整个地下暗河的河滩照得纤毫毕现。
我没看错,那身影……
是慕颜!
我整个人犹如被雷劈了一道,趴在冰岩边缘,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根本来不及多想,下方的战局瞬息万变。
起初,那发照明弹带来了短暂的光亮,防守的那拨假党卫军被这突然的变奏打了个措手不及,好几个人甚至下意识地抬手去挡那刺眼的红光。
在慕颜的带领下,方尖碑的几道黑影从侧翼的一道巨大冰棱后面猛地蹿了出来。
我虽然是个倒斗的土夫子,没当过兵。
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三人呈突击阵型,一人据枪火力压制,另外两人交替掩护着往前猛插。
枪声不停,脚步不停。
现代枪械的射速和精准度,在这种近距离遭遇战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看得我这种外行都觉得热血沸腾。
打的好啊。
照他们这么个打法,假党卫军散乱的防线,怕是不到半分钟就要被撕开一个口子。
然而,战场上的优势,往往只在毫厘之间。
半空中的照明弹开始变暗,惨红色的光芒逐渐萎缩。
那帮意大利假鬼子的反应也上来了。
这帮人虽然是冒牌货,但手里拿的可是真家伙,而且能摸到这的,都是些刀口舔血的亡命徒。
“Achtung!Feuer!”(注意!开火!)
也不知道是哪个假党卫军还在尽职尽责地飙着德语,散乱的火力网瞬间重新聚拢。
他们仗着人数优势和掩体,硬生生地织出了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
方尖碑的小队往前硬推了十几米,便被不要命的弹雨死死地压制在了一块山岩后头。
没办法,人数劣势摆在那儿。
战术再精妙,枪法再准,三根钉子也钉不透一块厚铁板。
这帮意大利人现在就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死守着掩体疯狂倾泻子弹。
我趴在冰面上,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后生,你咋了?”齐老头察觉到我的异样,伸手拉了我一把,“见着鬼了?”
我根本顾不上回他的话。
“操!”
我低骂一声,转过身一把按住正举着望远镜观察战场的塞弗。
这大胡子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下,灰蓝色的眼珠子满是迷茫和震惊。
他震惊的不是我按住他,而是下方慕颜他们手里的武器!
在这个年代,自动火器虽然有,但大都是像MP38那种冲锋枪。
射速和精度跟慕颜手里那把现代短突根本不在一个维度。
“齐爷,您快帮我跟他说,下面那帮打照明弹的人里头,有我的人。”
齐老头一愣,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你说什么?你的人?你在这冰窟窿底下还有人?”
“来不及解释了。”我焦急万分,“您就告诉他,我得下去帮忙。”
齐老头到底是老江湖,没再废话,操着德语快速地跟塞弗交涉起来。
塞弗听完,没有立刻发作,而是用德语问了我一句。
“他问你,你的朋友是不是下面那个女人?”齐老头神色古怪地翻译道,“还问你底下那帮人,是不是和你是从一个地方来的?”
我心里一惊。
好家伙,这大胡子也不傻啊。
估摸着从看到我身上那些装备那一刻起,他大概就已经在怀疑我的来历了。
只是沙姆巴拉的诱惑太大,让他暂时把这些疑虑压了下去。
“是。”
我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现在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救场如救火。
塞弗沉默了几秒,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赵,朋友,我们跟你一起去。”
说完,他已经在检查手枪,动作干净利落,一点都不像左胳膊刚刚脱臼复位的人。
听完齐老头的翻译,我愣了一下。
“那帮穿党卫军服的人不是他的队伍,甚至不是帝国的人。”齐老头解释说,“塞弗说,不管他们是谁,在这片考察区域里,任何未知的武装力量,都是敌人。”
“感激不尽。”
我冲塞弗道了声谢。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眼下,至少可以并肩作战。
我拔出腰间的手枪,拉开套筒:“齐爷,下面刀枪无眼,您老在这等着,可别乱跑。”
“你当老头子我是三岁娃娃?”齐老头啐了一口,“老子在邙山倒斗的时候,你还在你娘怀里吃奶呢。”
骂归骂,他也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爬个金字塔都费劲,更别说上战场了。
这种场合,他一个干巴老头下去纯粹是添乱。
塞弗也冲汉斯打了个手势,意思是他也留在上面接应,然后带着库尔特跟我悄咪咪地往下摸。
借着刚才照明弹留下的记忆,我在脑海中快速复盘了一下地形。
下方的假党卫军有六个人,分成了两组,依托着一块V字形的冰岩。
而慕颜他们被压制在左侧的死角,只剩下三人。
要想破局,正面刚绝对是找死。
唯一的方法,就是绕后。
“走!”
我一马当先,顺着冰岩无声无息地滑了下去,塞弗和库尔特紧随其后。
越往下,硝烟味越重。
我们没有选择直线靠近,而是贴着地下暗河的边缘,利用水流声掩盖我们的脚步。
寒气顺着河面扑打在脸上,可我的血液却在沸腾。
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我们成功迂回到了那帮假党卫军的侧后方,躲在一根巨大的冰岩后面。
距离不到二十米!
我能清晰地看到两个假党卫军的背影。
他们正趴在冰岩后面,一边大声呼喝,一边疯狂地朝慕颜的方向盲目扫射。
完全没有意识到,死神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背后。
塞弗猫着腰走到我身边。
他看了我一眼,缓缓举起了手里的冲锋枪,然后伸出三根手指。
三。
二。
一!
随着塞弗的手指猛地握拳落下!
我半个身子探出掩体,瞄准了左边那个假党卫军的后心,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砰!
手枪的后坐力震得我虎口发麻。
黑暗中,两朵血花在那个假党卫军的背上同时绽放。
那货大概是不爱说话,吭都没吭一声,就直挺挺地扑倒在冰面上,睡着了。
几乎在同一秒。
塞弗手里冲锋枪也咆哮了起来,橘红色的枪口焰在黑暗中如同死神的镰刀。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九毫米子弹形成了一道死亡火鞭,横扫向右侧的那名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