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进秋季。
并不是适合铃兰花开的季节。
可苏渺院里的这些花却被养得格外好。
这便说明,她必是喜欢铃兰的。
而那香,在萧宴珩手里久久不散。
萧宴珩手指紧攥,指间轻滑布料瞬间被揉成一团。
他刚刚涌出的欣喜被这香气搅得一团乱。
他手指用力紧了紧,很想把苏渺这身衣裳直接拿走,思忖片刻,终究还是放下了。
——
房间里。
苏渺早忘了衣裳。
她的心思都在太子的突然到访上。
按说这唐突的举动,她该不适才对。
可她竟没有气恼。
甚至因方才和太子的讨论而振奋。
有种被肯定和认可的小骄傲。
未出阁前,苏渺是家人的掌上明珠,苏父苏母无限宠爱女儿。
在他们眼中,苏渺就是全天下最漂亮,最聪慧,最出众的女子。
连公主都得比不上她。
所以苏渺从来都得父母的夸赞和鼓励。
从来都是自信,闪亮得活着。
嫁入夫家后,她身上这份耀眼的自信很快成了侯府众人的眼中钉。
所有人,都会打击她,极力贬低她,让她觉得自己连尘泥都不如。
不值一提。
什么事都做不好。
而且苏渺还不能回娘家,每次要回去,就以各种各样的理由被阻拦。
久而久之,再有自信的人,在这样的环境里,也会变得自卑敏感。
经历了那场噩梦,苏渺不光在重建自己的生活,也在重建信心。
萧宴珩和她的身份相差太过悬殊,若不是那通天狗屎运,原本她和太子不会有一点交集。
可现在,她竟可以和他相对而坐。
竟会听到他和自己诉说心事。
平等的交谈,且他也愿意听自己说话。
就算苏渺自己不承认,事实却是,她有开心。
有被鼓励到。
苏渺目光落在太子坐过的位置上,觉得刚才根本没人来过,像做梦。
可太子身上的龙涎香混杂着清冽松香的独特气息,分明还在。
如意进来,手里端着放衣裳的盘子。
“姑娘,这是谁送来的?怎么在外头扔着。”
苏渺这才想起丫鬟送了衣裳来,心不在焉得抬手要接。
然后,就看见这衣裳并未叠好,胡乱放在托盘上的样子。
手蓦地悬在半空。
显然有人动过。
“你翻看过这衣裳了吗?”
如意摇头:“奴婢看见时就在那里胡乱扔着,奴婢还奇怪呢。”
苏渺眸光落在那皱巴巴的衣裳袖口处,眉头紧皱,顿时腾起不祥的预感。
她拿起衣裳,瞳仁骤紧,抬眸看向如意。
如意也立刻意识到不对。
一时间,主仆二人竟双双沉默了。
她们都闻到了衣裳的熏香。
那是苏渺最喜欢的铃兰香气。
苏渺头皮猛地炸开,脸色骤变。
她原来真的很喜欢花香,可现在每每闻到,都会紧张。
“今日谁府上谁处理得这衣裳,马上去问清楚。”
如意探问回来,“姑娘,是云溪。”
云溪是原来苏渺院里的丫鬟,未随她出嫁,如今苏渺回娘家,苏母怕她不习惯,特意吩咐伺候的人还按原来的习惯。
云溪什么都不知道,自然熏香也用的原来苏渺喜欢的花香。
苏渺眉头紧皱,刚才没人路过她门口吧。
这衣裳是太子拿过。
她越想越后怕。
太子那般敏锐。
本来之前的事在她这儿都已经过去了。
太子也看似不追究了。
可苏渺知道,这就是一根刺,太子肯定暗中还在查。
偏偏在这最容易疏忽的地方漏了馅,
“万一太子知道后要找姑娘的茬怎么办。”
如意着急。
太子偏偏这时来府上找姑娘,这谁想得到啊!
若姑娘暴露,面临的还不知是什么灾祸。
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是杀头的大罪!
如意亲眼见证姑娘瞒得有多辛苦,急得脸颊通红,直冒冷汗。
苏渺紧紧攥住手中衣裳。
只觉心突突直跳......
——
萧宴珩回了宫里。
一夜未眠。
鼻间那抹气息,始终萦绕不散。
萧宴珩自来对气味就极其敏锐。
再次闻到那一模一样熟悉的气息,像是把他拉回了那段特殊的日子。
那段漆黑,却沉沦的日子。
萧宴珩心绪凌乱,他竟没了之前汹涌的怒意,反而莫名庆幸。
所以,苏渺会不会也是他在找的人。
若真如此...
萧宴珩故意想让自己显得生气一些。
结果发现竟是徒劳。
他的怒意,浮于表面。
只有复杂的权衡,苦涩,还有几分窃喜。
窃喜?
萧宴珩觉得自己可能疯了。
他越想,越清晰得感受到当时和那女子在密室的缠绵。
一阵热意涌上腰腹间,他极力强忍着这股胀意,凝心静气,结果终是徒劳......
一夜无眠。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
承影一看萧宴珩眼下那两片乌青,吓了一跳。
“殿下,怎么了这是。”
他以为萧宴珩是担心德州的事,忙劝慰:“殿下莫急,”
萧宴珩没理他。
承影给送了丰盛的早餐来,反正萧宴珩也睡不着了,就多吃了一些。
吃到一半,下人禀报。
“殿下,秦姑娘求见。”
萧宴珩冷声:“哪个秦姑娘。”
承影低声提醒。
“就是户部尚书家那位秦玉焙秦姑娘。”
说完补充,“殿下一直在找的人。”
殿下真是除了苏渺,哪个女子都不会放在心上啊。
萧宴珩这时也想起来了。
“哦”了一声。
“让她进来吧。”
——
殿外,秦玉焙等得忐忑,手心都出了汗,黏腻。
那日她特意找到母亲,把太子殿下那日唤她进宫的事添油加醋说了。
意思是,太子殿下对她和对其他女子是不一样的。
不然怎会单独唤她前去?
秦家夫人对秦玉焙的情感还在,虽然老爷定下的太子妃人选是玉昙,可她对玉焙终究是有愧疚的。
“母亲,我会证明自己的实力。”
“若我今日能把这糕点送给太子殿下,就说明殿下对我不一般,我想替代秦玉昙的位置。”
秦家夫人被她缠磨得没了办法。
想着,若女儿真得了太子青眼,秦家送去的却是玉昙,这样也是得罪了太子。
其实女儿说得倒也没什么毛病。
干脆就同意了。
秦玉焙自从东宫的下人进去传话,就开始手脚发凉。
紧张得直冒冷汗。
但同时,她又极度自信。
不断安慰自己。
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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