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许忠义两句话,问得哑口无言。
安部长也识趣,闭上了嘴,不再多言。
三人上了车,一路驶向城门。
刚到城门口,便有两个人迎上来检查。
许忠义不慌不忙地将安部长签署的那份文件递了过去。
那人在灯下扫了一眼,当即挥手放行,随即又带着身旁的人转身朝侦缉处的方向匆匆跑去。
“开车!”
趁着守城的兵力被调开的间隙,许忠义果断下令。
美壮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径直驶出了津城,最终在一处巍峨的大山脚下停住。
“安部长,您现在已离开津城了。”
“那三百根大黄鱼的买卖,到此就算是彻底了结了。”
安部长推门下车,脸上堆着笑,冲许忠义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恭维。
“不愧是许主任,办事真是利落干脆,实在是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许主任,您当真能让我从今往后彻底脱离果党吗?”
许忠义闻言,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语气淡然。
“安部长,到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些事在我看来已经不重要了。”
安部长略一沉吟,倒也释然了几分。
“说得对!”
“只要我离开了津城,果党那边也不可能再派人来找我了。”
“等津城一破,我这个司令部的部长。”
“在不在位子上,根本没人会在意。”
说罢,他拎起随身携带的皮箱,转身便朝远处走去。
可他刚迈出两步,一把锋利的匕首便从背后悄无声息地刺穿了他的胸膛。
刀尖从胸前透出,带着点点猩红的鲜血,一滴一滴砸落在地面上,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安部长僵硬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前那截冰冷的刀刃。
艰难地扭转过头,目光死死盯着许忠义,眼中满是愤怒与不甘。
“许忠义......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不会......放过你的......”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便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绵绵地栽倒在地上,嘴角缓缓淌出鲜血。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脸上的不甘都未曾散去。
许忠义俯身看着地上那具渐渐冷却的尸体,嘴角浮起一丝不屑的笑意。
“背信弃义?”
“我说过送你离开津城,你现在不已经站在城外了吗?”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也不动脑子想想,我怎么可能让你活着离开?”
他直起身,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安排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美壮,把尸体处理干净。”
“记住,别留尾巴。”
“这可是司令部部长的尸体,不能太早被人发现,至少也得瞒过明天。”
明天之后,地下党便将攻破津城。
到了那个时候,安部长的尸体是否被人发现,早已无足轻重。
美壮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俯身单手便将安部长的尸体提起。
大步朝山上走去,身影很快隐没在夜色之中。
第一件事已然了结,许忠义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第二件事——配合大部队破城。
说起来,他手中已经拿到了那两张布防图,对组织而言这已是不小的功劳。
可许忠义心里清楚,这还不够。
他要做的,是为大部队扫清进入津城的最大一道障碍。
只不过,这件事得等到明天晚上,也就是大部队攻城前的一两个时辰才能动手。
太早容易走漏风声,太晚又来不及布置。
许忠义转过身,没有朝自己家的方向走,而是径直往叶府而去。
他心里盘算着,要策反叶洪开。
他深知,叶洪开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
时间紧迫,他脚下生风,一刻也不敢耽搁。
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而且叶洪开那边。
也必然需要一些时间来权衡思量,他必须尽快赶到。
此时已是晚上九点来钟。
许忠义来到叶府门前,抬手叩响了门环。
屋内,叶洪开和叶琳娜父女二人,一个在看报,一个在读书。
听到敲门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
这么晚了,会是谁?
莫不是果党的人来找麻烦?
还是......许大哥出了什么事?
想到这里,叶琳娜顿时坐不住了,急忙起身跑去开门。
门一打开,她便瞧见了门外站着的许忠义,心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许大哥,你怎么来了?”
话虽是冲着许忠义问的,她的目光却下意识地转向身后的叶洪开。
这傻丫头还当许忠义是来找自己的,生怕被父亲看出什么端倪,便急着去观察叶洪开的反应。
“琳娜,怎么这么晚还不休息?”
“我刚刚在看书呢。”
“许大哥是来找我的吗?”
“那我去换衣服,跟你出去。”
许忠义闻言,心里哭笑不得。
这都什么时候了,眼瞅着就要打仗了,这小丫头满脑子还是儿女情长。
趁着叶洪开没注意,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叶琳娜的脑袋。
“傻丫头,就算我要找你,也肯定会挑白天。”
“大晚上叫你出去,这种不着调的事我可干不出来。”
“这样吧,后天我来找你,咱们出去走走。”
叶琳娜听了这话,早就忘了自己方才问过什么,欣喜地点了点头。
站在原地,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着许忠义,满眼都是欢喜。
“琳娜,那个......”
“我找叶先生还有正事要谈,要不......你先让我进去?”
和叶琳娜那份天真烂漫的心境截然不同,许忠义此刻心里急得火烧火燎。
叶琳娜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让开身子,把许忠义让进屋里。
许忠义一进门,便径直走到叶洪开面前,神情严肃,压低声音说道。
“叶先生,我今晚过来,是有要紧事找您商量。”
“不知有没有说话方便的地方?”
接下来他要跟叶洪开谈的事,干系重大。
万一被人听了去,捅到司令部或者侦缉处,后果不堪设想。
叶洪开还是头一回见到许忠义这般郑重其事,当即站起身,二话不说便将他领进了书房。
“许主任,我虽不知你要跟我谈什么。”
“但这里绝对安全,不用担心被监听。”
许忠义点了点头,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叶先生,我知道您对果党早已心灰意冷。”
“无论是对他们的军队,还是对高层,都不再抱任何指望。”
“那么,如果我现在告诉您。”
“眼下有一个机会,能让您摆脱果党,加入地下党,您意下如何?”
什么?!
叶洪开猛地抬起头,像是看一个怪物似的盯着许忠义。
眼下外面的战事虽然传得沸沸扬扬,果党节节败退是事实,可要脱离果党,又岂是那么简单的事?
许忠义这番话,往轻了说叫“另谋出路”,往重了说,那就是叛变。
一旦被果党的人察觉,等待他们一家的,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