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东塔机场。
东塔机场这边,陈明他们却死活过不了安检。
跟检票员磨破了嘴皮,也半点用都没有,几个小时就这样白白流逝。
陈明气得火冒三丈,恨不得毙了这几个工作人员。
他就只能看着,机库里的飞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起飞!
原本空旷的跑道上,只剩下他们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抓住那一线生机。
陈明咬牙切齿。
“他娘的!”
“简直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老子一世英名,到头来竟连个地勤都敢骑到头上来耍横!”
“改签都不行!”
“如果这机场有卫队守着。”
“早他娘的上去收拾他们了!”
养尊处优这么多年的陈明,体重直线飙升。
这一气之下,更是憋得喘不过气。
作为保密局的干部,一旦失去靠山,他只会沦为弃子。
被当作敌后破坏分子扔在前线,过着那暗无天日、永无出头之日的凄惨日子!
若是换做从前,陈明挣扎无果也只能认了!
可现在不同了,他有老婆孩子。
怎么忍心让家人跟着自己整日提心吊胆?
手里明明握着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财,可等到奉天被围城的这一刻,他才真正懂了。
乱世之中,黄金不如土。
于秀凝重重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孩子。
再抬眼时,目光锐利地看向情绪激动的丈夫。
“老头子,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这里等着登机的人,早就超出飞机载客量几十倍了。”
陈明闻言,仔细打量了一番四周,顿时也忍不住愤然起来。
可不是嘛,现场少说也有上百人,里面不少都是熟面孔。
当初跟许忠义走得近、在奉天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来往过。
有富商巨贾,有官场政客。有趁机大发横财的买办,还有不少出身名门的金枝玉叶。
无一例外,他们都手持机票,破口大骂着嚷嚷要上飞机!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机票,可座位就那么几个,多出来的票从哪来?
航空公司绝不会做这种赔本买卖。
只能说这里面猫腻太大,机票伪造得极其逼真,连机场工作人员都快分不清真假。
在生死面前,人心尽显丑陋。
能做到这一步的,除了许忠义再没别人。
他早就料到会有反攻这天,提前控制了奉天机场。
利用职权大肆制造假机票,天价卖给那些贪官奸商、资本家。
我许忠义当初带他们发财,可这些人平日里没少搜刮民脂民膏。
现在,也到了该清算他们的时候了,老老实实还富于民的时候了。
在生死面前,那点身外之物还重要么?
哪怕是再抠门的守财奴,在这种生死关头。
也只能咬牙含泪把身家全都变现,换取一张逃命的机票。
然后呢?
然后就被狠狠坑了一把。
平日里作威作福,捞够了钱就想拍屁股跑路?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乖乖留下来,接受赤色的思想改造吧!
这些人都是各行各业的富商巨头。
等大部队接管奉天之后,正好靠他们稳定局面,用最短的时间让整座城市重新运转起来。
“轰隆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战场交火的轰鸣。
乘客们脸色大变,焦躁骚动。
任凭他们叫嚷,地勤置之不理,卫兵更是调转枪口对准人群。
于秀凝和陈明见李松带孩子赶到,正想联系许忠义找出路,却被巡逻卫兵拦下,恭敬道。
“陈站长,于督察,我们长官有请。”
二人一愣,想不起机场有相识之人,却觉得这或许是转机,便跟着卫兵前往。
刚到候机厅深处,一道人影飞奔而来,近前直接滑跪在地。
不等他们看清,便对着二人连连磕起响头。
“咚!咚!咚!”
掷地有声!额头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棒槌?”
毕竟是曾经的陈老大,一眼就认出了以前的小弟。
这货自从因为李维恭的事情背刺许忠义之后,就不受待见了。
也就是许忠义重情重义,没要了他的命。
据说好像是被发配边疆了,没想到竟然来这机场当上了头头!
毕竟是自己曾经的小弟,陈明一眼就认出了棒槌。
自从当年为了李维恭背刺许忠义后,他就彻底失势。
亏得许忠义重情重义,没取他性命,只把他发配到了边疆。
谁也没想到,他如今竟在这机场当了头。
于秀凝也有些不知所措。
“棒槌,你这是?”
棒槌语气斩钉截铁。
“大姐、老大,这事包在我棒槌身上!”
“就是豁出这条命,也得把你们平平安安送上去!”
“客舱是没位置了,全被各路权贵占满。”
“但就算是货舱,我也保证给你们安排得妥妥当当!”
这话一出,于秀凝和陈明心里顿时踏实了。
关键时刻,还得是老兄弟靠得住。
陈明大喜,当即掏出几根沉甸甸的金条递过去。
棒槌却大惊失色,连忙摆手。
“万万不可!”
“我要是收了这钱,以后在兄弟面前还怎么抬头!”
“更何况,这是忠义哥特意交代我必须办好的事!”
“我就算粉身碎骨,也得完成。”
“他待我不薄,又对你们这般上心,我这辈子都报答不完!”
于秀凝夫妇一听,眼底瞬间涌上感动。
没想到忠义这个弟弟,连这一步都替他们安排好了。
这弟弟,真是没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