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许忠义这番话,乔燕脸上的神色接连变换了好几次。
她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许忠义说得一点都没错。
他那个位置有多重要,她再明白不过了。
不管发生什么事,许忠义的身份都绝不能暴露,这是底线,也是铁律。
可明白归明白,死的毕竟是她的至交好友啊。
乔燕一时间实在难以接受这个事实,至于别的什么情绪,她心里反倒一点都没有。
“可你为什么要让他死在我的面前?”
“为什么?”
“就算他注定要死,你难道就不能让我避开这一幕吗?
这已经是乔燕最后的坚持了。
如果余汉群的死当真无法避免,那她至少希望。
不要眼睁睁看着他倒下去,更不要让他是为了替她挡枪而死。
许忠义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再次开口解释道。
“你以为我没有考虑过吗?”
“从我暗示余汉群去帮你偷照片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定好了让他死在梁海棠枪下的局。”
“只可惜梁海棠那群手下实在太不中用,居然让他活着逃了出来。”
“事已至此,我别无选择,只能利用他对你的感情,了结他。”
听完许忠义这番解释,乔燕整个人猛地瘫坐在地上。
泪水再也控制不住,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为什么.......”
此刻的乔燕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只能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三个字。
其实她心里是喜欢许忠义的,可这件事,她一时半会儿真的接受不了。
看着乔燕这副模样,许忠义也有些无奈,只能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望着她。
过了十来分钟,乔燕总算是慢慢缓了过来,缓缓抬起头看向许忠义。
此刻她望着许忠义的眼神里,满是冷意,再也寻不见之前那种挑逗和暧昧的痕迹。
“许忠义,就算你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救我,我也绝不会领你这份情!”
“往后我乔燕就算落在果党手里,也用不着你来救。”
“你出手的代价,我付不起,也不想再欠了。”
撂下这句话,乔燕转身便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许忠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不过他心里明白,只要给乔燕一些时间,她迟早会想通的。
可这都叫什么事儿啊!他做这些,可全都是出于好意啊!
要不是为了保住你的身份不泄露出去,你以为我愿意费这么多心思吗?
结果倒好,最后还落得这么个下场。
可真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说起来,许忠义对乔燕的好感本来也就那么回事儿,刚才她那番话也着实让他有些窝火。
于是许忠义在心里暗暗打定主意。
往后乔燕不主动来找他帮忙,他绝不出手。
至于自己身份会不会暴露这件事,许忠义倒是不太担心。
毕竟乔燕也是组织安插进来的卧底特工,保密工作这方面,她肯定是拎得清的。
.......
乔燕离开许忠义的办公室后,正要往自己那边走。
可路过余汉群办公室的时候,脚步还是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红着眼眶,轻轻推开门,望着屋里熟悉的一切陈设,泪水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她不得不承认,不管余汉群这个人平日里性格如何、做事方式如何。
可他对自己那份喜欢和爱意,是半点不掺假的。
否则的话,他也不会在那样生死攸关的时刻,为了救她而搭上自己的命。
望着空荡荡的办公室,乔燕只能低声喃喃道。
“余汉群,这辈子是我对不住你。”
“要是有来生.......我再还你这份情。”
余汉群这一死,对许忠义来说,总署这边暂时算是消停了。
眼下整个总署里,再没有人会对他的身份起疑心。
独自坐在办公室里,许忠义眼下要做的,就是配合地下党的大部队拿下西南区。
根据他掌握的前线战况,果党的部队已经被打得节节败退,防线一再收缩。
眼看西南区就要解放了,地下党高层为了能够和平拿下西南地区。
已经派人跟果党高层展开了谈判。
谈判的结果是。
以陆上将为首的军方同意和平解放,可另一拨激进的果党人却不肯善罢甘休。
他们的想法是,西南区就算迟早要落到地下党手里,也绝不能完完整整地交出去。
这帮人凑在一起合计了一番,很快便炮制出一个计划——爆破计划。
他们打算把西南区所有的重要建筑全部炸毁,只给地下党留下一座空城、一片废墟。
这样一来,就算西南区最终拱手让人,他们心里也不会觉得可惜。
当然,这个消息眼下还没传到许忠义的耳朵里。
许忠义正坐在椅子上琢磨着这些事,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敲响了。
这次来的是周方淮,脸上写满了焦急的神色。
“忠义,快,跟我走一趟,有要紧事跟你说。”
话音刚落,周方淮便不由分说地把许忠义拉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周处长,这是出什么大事了?瞧您急成这个样子。”
其实看着周方淮这副反应,许忠义心里已经大致猜到了七八分,可他面上还是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随口问了一句。
周方淮听了他的问题,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许忠义的肩膀。
“忠义啊,出大事了。”
“前线战事党国大败!”
“如今已经跟地下党高层开始和谈,想用和平的方式把西南区拱手送出去。”
果然是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吗!
许忠义闻言,先是装出一副大为震惊的样子,随即才开口问道。
“周处长,您这话当真?”
“前方战事真就溃败到这种地步了?”
“那要是西南区真交到地下党手里,咱们这些人可往哪儿去啊?”
周方淮闻言,语气淡淡地接着说道。
“西南区交到地下党手上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没跑了。”
“至于咱们.......你倒是不用太担心,组织上应该会把你安排到别处继续任职。”
“你的地位和能力,党国高层都看得重,不可能让你落到地下党手里。”
“可我就不一样了,我得自己想办法脱身,要不然,怕是得把命扔在这儿了。”
说到这里,周方淮顿了顿,又接着开口道。
“不过在走之前,咱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西南区的爆破任务。”
“这事就交给你了,忠义。”
“你给我记住,就算西南区要交出去,也绝不能完完整整地交到他们手里!”
周方淮说这话时,脸上写满了愤怒,语气也比先前冷了几分,透着股狠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