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另一头,余汉群尽管拼尽全力抵抗,
却终究无法与梁海棠手下那些训练有素的爪牙相抗衡。
他苦苦支撑了短短数分钟,最终还是没能逃过一劫。
倒在了对方密集的枪火之下,生命的烛火就此熄灭。
恰在此时,梁海棠赶到了现场,映入眼帘的正是余汉群倒在自己人枪口下的惨状。
她顿时厉声喝止。
“全都给我住手!”
“都给我停下!”
话音未落,她便疾步冲到那群手下跟前,然而为时已晚。
余汉群已然毙命,即便此刻众人立刻收手,也已于事无补。
梁海棠几步跨到余汉群身旁,俯身一看,对方早已没了气息。
嘴角处仍在不住地往外渗着鲜血,触目惊心。
见此情景,梁海棠满腔的怒火无处宣泄,只能一股脑地倾泻在身旁的手下身上。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
“谁让你们开枪的?”
“一个个都是饭桶不成?”
“我事先是怎么交代的?”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许轻易开枪!”
几名手下闻言,连忙七嘴八舌地辩解起来。
“队长,那家伙手里可端着枪呢!”
“刚才我们要是不先动手,这会儿躺在地上的恐怕就是我们了!”
“队长,那人一瞧见我们就直接开枪射击。”
“要不是我们几个反应够快,现在丢了性命的就该是我们几个了。”
言语之间,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听着手下们的这番解释,梁海棠不禁感到一阵无奈。
她心里也清楚,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换作任何人都会本能地抢先开枪。
没有人会为了上级的一句叮嘱而甘愿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
这种现实与命令之间的落差,让她即便心有不甘,也实在无从苛责。
于是,梁海棠只能满腔愤懑地重重跺了下脚,随即向那几个手下吩咐道。
“把他的尸体给我带回署里。”
一行人将尸体运回总署后,梁海棠尚未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前。
她便瞥见周方淮正站在门口等候,神色间带着几分探询。
周方淮一瞧见梁海棠的身影,立刻开口询问。
“梁队长,事情办得如何?”
“这一趟去红日报社,可有什么收获?”
梁海棠闻言,不禁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声回道。
“周处长,实在抱歉,这次的事情让我给办砸了。”
“我们赶到红日报社时,只找到了余汉群一个人。”
“可他手里有枪,手下的人便直接开枪将他击毙了。”
周方淮闻言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什么?余汉群竟然是地下党?
这不太可能吧,他不是才从海外归来便直接进了总署吗?哪里有机会去干那些勾当?
他甚至连与地下党接触的时间都不曾有过啊。
念及此处,周方淮也只能无奈地微微颔首,继而出声宽慰梁海棠。
“梁队长,你也不必太过自责。”
“这种事在所难免,咱们的手下也都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为了完成任务就轻易把自己的性命搭进去呢?”
说到这里,周方淮不动声色地朝不远处那几名手下斜瞥了一眼,压低声音继续说道。
“你别看他们这会儿一个个站得笔直,摆出一副誓死效忠党国的架势。”
“可要是真遇上什么突发状况,他们保准头一个想着的就是怎么让自己活下来。”
“至于什么党国大业、忠诚奉献这些,那都是安稳太平时候拿来念叨的。”
“一旦牵扯到自身的安危,谁还能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忠诚?”
“别说是这些普通战士了,就算是咱们党国那些身居高位的要员,也未必能做得到啊。”
对于周方淮的这番话,梁海棠深以为然,但此次行动失利仍让她备受打击。
一直以来,她做任何事情都鲜少失手,几乎从未尝过失败的滋味。
可近来,她经手的每一桩事情都仿佛暗中有谁在从中作梗。
总是在关键时刻生出变故,令人措手不及。
这种屡屡受挫的感觉,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挥之不去。
梁海棠满心郁闷地返回自己的办公室,颓然落座,整个人沉浸在挥之不去的挫败感中。
而另一边的许忠义,在获悉余汉群已死的消息后,总算长舒了一口气,随即放松地坐到了沙发上。
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
余汉群这个人,留下终究是个隐患,随时可能将所有人拖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然而就在此刻,乔燕忽然推门闯了进来。
这段时间以来,乔燕始终在反复思量今日发生的种种,她琢磨了许久。
最终锁定了一个最有嫌疑的目标,许忠义。
乔燕能够确定的是,总署内部必定还潜伏着另一位地下党的同志。
而当她把所有人逐一排除之后,嫌疑便毫无悬念地落到了许忠义身上。
正因如此,她才会在确保自身安全之后,马不停蹄地直奔许忠义的办公室。
“乔专员,什么风把你吹来了?找我有事?”
许忠义见到乔燕,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但仍旧开口询问。
乔燕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转身将办公室的门锁扣好,这才回过身来,直视着许忠义问道。
“许副处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你说我还能是什么身份?”
“我当然是总署的人,乔专员,你这是发的什么病,怎么突然冒出这么个问题?”
听到许忠义这般回答,乔燕眉头紧蹙,满脸气愤地冲他说道。
“少跟我装模作样!”
“我清楚得很,你的身份绝对没那么简单。”
“从当初你把梁海棠调查我,手里握有我的把柄这件事告诉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后来又为什么要告诉余汉群,让他替我去偷回那些照片?”
“这一切的缘由只有一个,你和我一样,也是地下党!”
“若不是如此,你断然不会这般帮我。”
“起初我也曾想过,或许是因为你对我有意才出手相助,但我知道那根本说不通。”
“所以你这样做的理由只有一个,你也是我的同志。”
此时此刻,乔燕已然不顾自己的身份可能因此暴露,说出了这番极度危险的言辞。
许忠义听完乔燕的话,心中不免有些郁闷。
既然你都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又何必非要当面挑明呢?
大家心照不宣不是更好吗?
“乔燕,你既已知晓我的身份,又何必特意跑来与我对质?”
“这样的秘密,难道不该永远烂在心里吗?”
而乔燕听了许忠义这话,顿时怒火中烧,双目圆睁,恶狠狠地瞪着他质问道。
“为什么?!你为何一定要置余汉群于死地?!”
“你能告诉我和张妈,让我们逃过一劫,为什么就不能同样拉他一把?”
“你完全可以让我们提前离开那里,可你一个字都没提。”
“为什么非得要他死?!”
许忠义听完乔燕的质问,嘴角勾起一抹有些无奈的笑,平静地答道。
“因为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活着,我的身份就随时可能暴露。”
“我不能冒这个险,也不能给任何人留这个机会。”
“威胁到我的人,必须除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