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之前周处长让我审讯的那个地下党钱进,他交代的情报。”
“他交代的时间和地点,说是地下党有一车重要物资会运送到那里,我才带人过去的。”
曾诚说的句句属实,只不过,这些都是许忠义精心安排之后,再故意让他知道的“实情”。
这番话传到周方淮耳朵里,简直没有半点可信之处。
“曾诚,你就算要编瞎话,也得编得像样点吧?”
“你说是钱进告诉你的时间和地点,还口口声声说这是地下党的运输路线?”
“可事实上,这条运输线路上运的,是我们党国的战略物资!”
周方淮说到这里,怒不可遏地伸手一指曾诚,厉声喝道。
“而你,竟然半路截杀了党国的战略物资!”
“你这是背信弃义,背叛党国,理当送上军事法庭,严加惩处!”
什么?!
我抢的是党国的战略物资?
这怎么可能!
那条线路明明是那个地下党告诉我的,他说那是地下党的物资啊。
想到这里,曾诚连忙开口辩解。
“周处长,这肯定是个天大的误会!”
“我之所以会赶到那个地方,完全是因为那个地下党向我透露的消息。”
“不然我怎么会知道这条运输线路呢?”
听到这话,周方淮也不禁心生疑虑。
曾诚怎么会知道这条运输线路呢?
要知道,这条线路可是全权交由许忠义负责的,保密工作向来严密。
于是,周方淮转过头,目光落在许忠义身上,开口说道。
“许主任,这件事你也得给我个说法。”
“为什么曾诚会知道这条秘密运输线路?”
“此事不是你全权负责的吗?”
“现在线路泄露,你恐怕也难辞其咎吧?”
果然,和许忠义事先预想的一模一样,所有人的疑点都开始向他这边聚拢了。
不过呢,对于这种场面,许忠义早就胸有成竹,自有应对之策。
只见他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委屈。
“物资运输前我确实收到消息,说是署里有高层向我手下的人打听运输线路。”
“我当时还以为,是署里要派人协助我,也就没有多想。”
“可我万万没想到,竟然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早知道会这样,我就应该提前更改线路的。”
“对不起,周处长,这件事是我疏忽大意了。”
许忠义嘴上说得诚恳,心里却没有半分愧疚之意。
恰恰相反,他正是借着这番说辞,把自己身上的干系撇得一干二净。
曾诚在这一刻,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一向与自己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许忠义。
竟然会在这个时候临阵倒戈,反咬一口。
曾诚怒目圆睁地盯着许忠义,到了这个节骨眼上。
如果他再想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那可就真是愚不可及了。
他冲着许忠义扯着嗓子怒骂道。
“许忠义,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我曾诚就是错信了你的花言巧语,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面对曾诚的指控,许忠义根本不屑一顾,只是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曾诚,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叫错信了我的话?”
“我跟你不过是点头之交,我能告诉你什么?”
“再说了,以你的性子,又怎么会轻易相信一个刚刚调来署里的人呢?”
许忠义看向曾诚的眼神里,满是鄙夷与不屑。
“曾科长,事到如今,你还是老老实实交代吧。”
如今,面对所有人的质疑,加上人证物证俱在,曾诚已是百口莫辩,理屈词穷。
周方淮见状,当即转向许忠义,吩咐道。
“忠义,既然曾诚刚才反咬你一口,那审问他的差事就交给你了。”
“希望你能把真相审个水落石出,也好还你自己一个清白。”
许忠义闻言,也不多费唇舌,直接一挥手,冲身后的战士低声命令道。
“把曾诚给我押到审讯室去。”
“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出于什么缘由背叛党国。”
就这样,曾诚被带往审讯室。
一路上他虽然声嘶力竭地拼命辩解,可是根本没有人愿意相信他。
铁证如山,哪怕曾诚费尽心思想把许忠义拉下水,可谁会在这个关头站在他这一边呢?
那绝无可能。
进了审讯室,曾诚也骂得精疲力竭了。
只能双眼喷火地瞪着许忠义,恨不能将他千刀万剐,食肉寝皮。
眼见四下无人,许忠义也不跟他继续演戏了,只是面带浅笑地看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呀,曾科长,事情闹到这一步,我也是不愿看到的啊。”
“只能说,都怪你太过贪得无厌。”
“若不是你如此利欲熏心,又怎么会落得这般下场?”
曾诚冷冷一笑,咬牙切齿地说。
“我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把你当成好人,还对你信任有加。”
“早知有今天,我就该早早把你做掉,也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听了这话,许忠义淡淡一笑,再次开口。
“话也不能这么说。”
“你想想看,虽然有我从中误导你的原因。”
“但你之所以会落得今天这个结局,归根结底。”
“难道不是你心里那份贪得无厌的欲望在作祟吗?”
“对副处长这个职位的垂涎,对钱财的贪恋。”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你又怎么会中我的圈套呢?”
曾诚闻言,心里也明白问题出在了自己身上。
可事到如今,他又怎么会低头认错呢?
“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曾诚怒斥道。
“当初梁海棠怀疑你的时候,我还替你说话来着。”
“现在看来,咱们署里的内奸就是你!”
“你就是那个地下党!”
到了这一刻,许忠义也没必要再遮遮掩掩了。
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进入审讯室之前,许忠义已经支走了周围所有的果党战士。
此刻,这间审讯室里,除了曾诚和许忠义之外,再无第三个人。
“你现在知道这些,已经为时已晚了。”
许忠义淡淡地说。
“别说你马上就要死到临头了。”
“就算你能活着走出这里,你说的话,还会有人信吗?”
许忠义走到曾诚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如水。
“事已至此,你就安心地走吧,曾科长。”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忠义已经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曾诚的胸口。
鲜血顺着刀刃涌出,染红了许忠义的手掌。
曾诚满脸不甘地瞪着许忠义,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仍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恶狠狠地冲着许忠义说道。
“我曾诚就算是死,也绝不会让你称心如意!”
“我会把你的真面目公之于众,让整个果党都知道!”
“许忠义是地下党,是叛.......”
话还没说完,他便彻底断了气息,头一歪,重重地倒在地上,再也无法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