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杰原本就对这次的任务内容心存几分怀疑。
如今又被美壮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顿,心中不由得暗暗升起一股怒火。
我难道不知道要服从指挥吗?
我难道不清楚自己的任务是什么吗?
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我不过是觉得这次的任务有些问题罢了,至于让你这么教训我一通?
陈少杰对眼前这位叫高山的同志,印象是越来越差了。
可偏偏组织上似乎对他极为看重,许多任务都直接发电报给他,而不是告诉自己。
每每想到这里,陈少杰就感到说不出的郁闷。
可他又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向上级发电报反映,于是只能硬生生忍着。
而美壮说完那番话后,转身便走,根本不给陈少杰任何反驳的余地。
只留陈少杰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满脸郁闷地坐在那儿。
事情交代完毕,美壮迅速返回了许忠义的办公室。
“许大哥,事情已经都办妥了。”
许忠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至此,关于曾诚的所有计划已经全面铺开。
只要后续一切顺利,果党那批价值不菲的货物最终就会落到许忠义的手中。
而曾诚则会老老实实地替他背下这个黑锅。
时间转眼来到了下午。
曾诚已经从钱进口中撬出了他想知道的情报,此刻可谓是意气风发,得意洋洋,走路都带着一阵风。
曾诚昂首挺胸地走进许忠义的办公室,笑眯眯地对后者说道。
“许主任,这次可真要好好感谢您。”
“要不是有您帮忙,这份情报我也拿不到。”
“您放心,等事情办成之后,我一定跟周处长讲清楚,这次的功劳有您一半。”
别看曾诚嘴上说得如此豪爽大方,可真到了论功行赏的时候。
许忠义敢拿自己的人头担保,曾诚绝不会在周方淮面前提起他半个字。
不过这些,许忠义压根不在乎。
因为过几天之后,这件事究竟是功还是过,曾诚是会被嘉奖还是受惩罚,都还是个未知数呢。
“呵呵,那我就在这里先谢过曾科长了。”
“对了,曾科长,那个地下党你要怎么处理?”
既然已经见到了曾诚,许忠义便顺势展开了下一步计划,把曾诚彻底推下无尽的深渊。
听到许忠义的问题,曾诚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情报既然已经拿到了,那当然得找个恰当的时机把他干掉。”
“难不成许主任您还真想把那些黄金白白送给他?”
“这种好处,与其让那个地下党占了,还不如让兄弟我得了呢。”
曾诚之所以执意要杀钱进,目的就是许忠义许诺的那批金条。
许忠义闻言,淡淡一笑,不急不慢地说道。
“我这人不至于在乎这些。”
“既然已经说了要把东西给他,就不会再拿回来。”
“如果曾科长有本事拿到那笔钱,那就由曾科长自行支配好了。”
这番话的潜台词很明白:就是在告诉曾诚。
老子根本不在乎那点钱,你要是想要,赏给你便是。
曾诚哪管这些,既能拿到情报,还能白捡这么一桩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放过?
当即笑嘻嘻地开了口。
“许主任真是大手笔!”
“那我就先多谢您了,等以后有机会,一定请您好好吃顿饭。”
许忠义听了,也只是微微一笑。
“好,那我就先谢过曾科长了。”
和许忠义寒暄了几句之后,曾诚喜滋滋地离开了办公室,直奔周方淮那里去汇报事情的进展。
不得不说,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能从地下党嘴里撬出任何有价值的情报了。
曾诚这次算是头一遭,连周方淮听说之后,都不禁对他刮目相看,连连称赞。
不过周方淮心里也有些纳闷:这小子怎么突然就开了窍?
居然真能从地下党嘴里问出这么重要的情报来?
“曾科长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
“这份情报,除了曾科长之外,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周方淮这么问,是想试探有没有人在背后暗中相助曾诚。
可此刻的曾诚怎么可能承认有人帮自己?
他立刻摇了摇头,一脸笃定。
这曾诚还有这本事?我竟然不知道。
看来我以后得多留意留意他,说不定他也是个可造之材呢。
周方淮心里暗暗思忖着。
当天夜晚,陈少杰和老魁一起藏身在一处幽深的胡同尽头。
两人隐匿在浓重的阴影之中,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青松同志,上峰怎么会下达这样的命令?”
“难道他们不明白,就算干掉一个果党的人,也根本改变不了任何局面吗?”
老魁对今天的任务也是百思不得其解,于是压低声音询问身旁的陈少杰。
“这我上哪知道啊。”
“我刚接到命令的时候也琢磨过这个问题,可谁让这是命令呢?”
“咱们只能照办。”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潜伏在黑暗中,默默等待着。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整条街道渐渐陷入了死寂。
陈少杰和老魁对视一眼,知道时机已到。
于是,他们二人从胡同里悄无声息地迈步走出,开始在路面上仔细搜寻目标人物的踪迹。
没过多久,他们就发现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人。
身上穿着果党士兵的军服,摇摇晃晃地走在路上,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
两人在看到这人的一瞬间便心领神会——这就是今晚的目标。
他们同时从腰间拔出匕首,悄无声息地朝那个果党士兵靠了过去。
有心算无心,再加上那人早已烂醉如泥,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能力。
只是一个照面的工夫,两把匕首便准确无误地刺入了男人的胸口。
一击得手,两人立刻转身撤离,动作干净利落。
他们对自己的手法都极为自信,坚信这一刀足以结束对方的性命。
事实果然不出所料。
两人离开之后,那个男人缓缓地倒在了地上,鲜血从嘴角和伤口处汩汩流出。
他满脸惊愕地瞪大双眼,渐渐失去了呼吸。
任务完成之后,陈少杰又和老魁聊了几句,话题绕到了之前学生游行的事情上。
一提起这件事,老魁便后悔不已。
如果当初不是他固执己见,也不会害死自己的助手。
陈少杰轻声安慰他,告诉他以后多加小心,就能避免类似的错误重演。
第二天一早,许忠义刚刚来到总署。
就看到曾诚和周方淮两人面色铁青,大步流星地朝会议室走去。
见到许忠义,周方淮不忘出声说道。
“许主任来得正好。”
“昨夜发生了一起恶性袭击事件,局里准备开会商议处置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