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进此刻已抱定了必死的决心。
他心里清楚,以果党那帮人的做派,是绝不可能放他活着离开的。
不过,能在临死之前帮助自己的同志完成这样一个计划,他也觉得值了。
然而,许忠义却没打算让他死。
钱进好歹是自己的同志,又帮自己促成了计划。
在许忠义看来,他也算是有功之臣,所以他决定救下钱进。
想要救下钱进,其实并不算难。
许忠义只需要在旁边给曾诚出出主意就够了。
曾诚这个人吧,虽说也有几分心眼。
可一到关键时刻,脑子就转不过来,只能被别人牵着鼻子走。
就在两人正说着话的时候,曾诚已经带着手下的战士再次走了进来。
他一进门便冲着钱进介绍道。
“这几个都是我手下最顶尖,最能打的兄弟。”
“有他们在你身边,保证你出不了任何事。”
“这下你可以安心了吧?”
钱进根本没搭理他这句话,反而硬气地回了一句。
“先把我松开。”
“对对对,赶紧给他松绑,再拿点酒菜过来。”
“这位现在可是咱们的同志了,对待同志嘛,自然得优待一点儿。”
曾诚话音未落,几个战士已经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钱进从木桩上放了下来。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过后竟真的端上来一桌饭菜,摆到了他的跟前。
“行了行了,别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了。”
钱进扫了一眼饭菜,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现在就要带着黄金离开这儿。”
“等我确认自己安全了,自然会告诉你情报。”
“现在,我能走了吗?”
许忠义没有插嘴,只是侧过脸去望着曾诚。”
“他毕竟只是来协助的,这事最后怎么解决,拍板的人还是曾诚。”
“但他相信,曾诚跑不出他画的那个圈。”
果不其然,听完钱进的话,曾诚二话不说,立马吩咐道。
“赶紧护送咱们这位新同志去个安全的地方安顿下来。”
“都给我记住了,新同志的安危比什么都重要。”
“他要是出了半点差池,我把你们统统拉出去枪毙!”
那些战士听了曾诚的命令,纷纷起身站到钱进身后,护送着他从审讯室离开了。
目送钱进走远,曾诚这才开了口。
“许主任真是名不虚传,用这攻心为上的法子,就把那个钱进给拿下了。”
“这回可得好好谢谢许主任,没有你。”
“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撬开他的嘴。”
面对曾诚这番虚情假意的道谢,许忠义根本没往心里去。
他只是微微摆了摆手,不动声色地再次提醒道。
“曾科长,您该不会真的打算放了这个地下党吧?”
“万一他脱身之后向组织汇报。”
“那您费了半天劲得来的情报,很可能就变成一堆废纸了。”
曾诚心里当然清楚这个道理。
他当即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回道。
“许主任,我可不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
“放过他?”
“想都别想!”
“等我问出想要的情报,立马就会命人把他做掉。”
“绝不可能给他留任何向组织通风报信的机会。”
听着曾诚这番慷慨激昂的表态,许忠义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不禁冷笑一声。
事情真会像你想的那么简单吗?
你想杀人就能杀得了人?
你想得到情报就一定能拿到手?
曾诚啊曾诚,从这一刻起,你就已经是我棋盘上的替罪羊了。
到时候就算你长了一百张嘴,也休想把这事说清楚。
许忠义的目光落在曾诚身上,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那是一种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踏入陷阱时才会有的神情。
就在两人说话的当口,审讯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名战士快步走进来,向曾诚行了个礼,高声汇报道。
“曾科长,人已经送到您指定的地方了。”
“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们随时可以就地处决他。”
曾诚听完汇报,缓缓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他转过身,对许忠义说道。
“许主任,走吧,咱俩一块儿过去瞧瞧。”
“毕竟这份情报,也有您的一半功劳。”
“若全让我一个人占了,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许忠义闻言,却摇了摇头,婉言谢绝了。
他心里清楚得很,钱进会说出什么情报,他早就了如指掌,根本不需要再去听一遍。
况且,这个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恰恰就是这份情报只能让曾诚一个人知道。
只有曾诚独自掌握了这个“重要线索”,后续的局才能顺理成章地铺开。
曾诚立功心切,一心想在上司面前表现自己。
此刻听到许忠义不打算同行,他嘴上虽然客套了两句,心里却早就乐开了花。
“既然如此,那就由我自个儿去会会那个地下党,听听他到底能说出什么情报来。”
“许主任您先忙,要是真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曾诚嘴上说得客气,脚步却已经迫不及待地朝门外迈去。
许忠义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既然你这么看重情报,那就把命也搭在这儿吧。
从审讯室出来,许忠义径直返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接下来要盘算的,是如何从曾诚手里把钱进的性命救出来。
钱进可是他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枚棋子,他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硬来肯定不行。
万一钱进在曾诚眼皮底下被救走,曾诚就会怀疑那份情报是假的,不敢再信钱进的话。
许忠义盘算来盘算去,只有一个法子可行:让曾诚心甘情愿地把钱进放掉。
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让曾诚认定,钱进还有其他可以利用的地方。
“美壮,等会儿你跑一趟,告诉陈少杰,让老魁今晚务必杀一个果党的人。”
“什么级别都行,枪杀也好暗杀也罢,明天一早,我要看到果党遇袭的消息。”
“是。”
美壮立刻转身去办。
他替许忠义做事,向来是雷厉风行。
并且陈少杰的办公室本来就跟许忠义的隔得不远。
到了地方,美壮也不多说,将许忠义交代的任务一字不差地告诉了陈少杰。
陈少杰听完,心里一阵疑惑:这任务怎么这么莫名其妙?
袭击一个果党的人?随便谁都行?这......这也太简单了吧?再说了,只杀一个人,能对局势起什么作用?难不成是高层那帮人的脑子短路了?
“高山同志,你有没有觉得这次的任务有点不对劲啊?”
“有什么不对劲的?”
“青松同志,咱们的职责是——无条件听从上级指示,完成上级指派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