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许忠义的话,周方淮略作沉吟,随后试探着问道。
“许主任,难道你就没想过接任副处长这个位子吗?”
“以你的才干,我觉得完全够格。”
许忠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缓缓摇了摇头。
他刚到西南总署没几天,若这么快就升任副处长,难免招人闲话,落人口实。
更何况,他压根儿就没这个心思。
“周处长,您过奖了。”
“我初来乍到,资历尚浅。”
“若由我继任副处长,只怕底下的人会不服气。”
这番推辞之言,反倒让周方淮对许忠义的印象更好了。
像他这样能顾及下属感受、不贪图权位的人,实在难得。
周方淮又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
“好,这件事我会再慎重考虑。”
“那我就不打扰了,许主任你接着忙吧。”
说罢,他转身离开了许忠义的办公室。
待周方淮走远,许忠义才低声自语道。
“眼下这个节骨眼上,谁当副处长谁就成了活靶子。”
“这种时候,我疯了才会去接这个烫手山芋。”
在周方淮到来之前,许忠义正在盘算另一件大事,如何把果党那批货吞下来。
既要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又要让那批货稳稳当当地落入自己囊中。
许忠义心里清楚,想吞下这批货,绝不能刚一接手就动手。
他得先找个不经意的时机,把运输路线透露出去。
然后再选个合适的地方下手,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减少自己的嫌疑。
当然,即便如此,也不可能完全洗脱干系。
但只要做到这一步,他就有了更多腾挪的空间,慢慢把自己摘干净。
打定主意后,许忠义便静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将那批货物的运输路线不动声色地散布出去。
......
再说曾诚这边。
因为他之前曾在周方淮面前自荐过,周方淮便交给他一个任务,想借机看看他的本事。
秘密审讯一名叫钱进的地下党。
这名地下党是果党高层派人押送过来的,因为关押地点离西南区极近,便直接送到了总署。
此前梁海棠有过枪杀地下党的前科,周方淮这次便把任务交给了曾诚。
曾诚也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是周方淮在考验自己,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周处长,您放心。”
“我保证从他嘴里把有用的情报都撬出来,绝不会让上次的事重演。”
曾诚口中的“上次的事”,指的正是梁海棠把关押的地下党直接枪杀那一出。
周方淮听他提起这事,不由得暗暗叹了口气。
对这曾诚,他愈发心里没底,天知道他会搞成什么样子。
从周方淮办公室出来,曾诚没有直奔审讯室,而是先拐到了许忠义那里。
“曾科长?”
“你怎么来了?”
“找我有事儿?”
曾诚闻言,连忙凑到许忠义跟前,压低声音说道。
“许主任,这次的任务实在棘手,我这才来求您帮忙。”
“您要是不肯帮我,我真不知道还能找谁了。”
许忠义听了一愣。
找我帮忙?又出什么事了?
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他投去疑惑的目光,开口问道。
“曾科长,这回又接到什么差事了?先跟我说说,要是我能帮上忙,肯定不会推辞。”
“许主任,刚才周处长交给我一个任务,让我去审一个叫钱进的地下党。”
“是上头从高层押送到咱们西南区来的。”
“可你也知道,哥哥我这个人,审人问话真不在行,所以就只能来求你帮忙了。”
许忠义心里暗想:你不擅长审讯,也该去找你的心上人梁海棠啊,她可是审讯的一把好手。
于是他说。
“曾科长,这种事那你可找错人了!”
“谁不知道咱们署里,审讯这方面,没人比梁队长更厉害了。”
一听许忠义提起梁海棠,曾诚无奈地叹了口气。
“许主任,你不是也知道嘛。”
“海棠妹子审讯的本事没得说,可问题是她刚枪杀了一个地下党啊。”
“这次的任务是周处长亲自交到我手上的,我要是审不出个名堂来。”
“再让她把人给杀了,那我怎么跟周处长解释啊?”
许忠义闻言心中暗笑:看来曾诚是真被梁海棠之前的事吓出阴影了。
既然曾诚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忠义便顺水推舟答应了下来。
一来,他也想去看看这位叫钱进的同志,若真是地下党的人,说不定还能想办法搭救。
二来,他心里还藏着一个更大的计划,需要这位“地下党”配合。
“既然曾科长这么看得起我,我要是再推辞,那就太不识趣了。”
“走吧,我陪你去瞧瞧,这位地下党到底是什么来头。”
曾诚见许忠义答应了,二话不说,拉上他便直奔审讯室。
两人刚一走进去,便看到一个被绑在刑架上的人。
那人蓬头垢面,浑身血迹斑斑,显然在此之前已经遭受了严酷的拷打。
曾诚走到那人面前,猛地大喝一声。
“小子!你最好放聪明点。”
“把地下党的情报全说出来,我还能饶你一命!”
“不然的话,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曾诚喊得气势汹汹,可对那人来说,却如同耳旁风一般。
钱进在被押送到这里之前,早已受过非人的折磨。
此刻面对曾诚的威胁,他只是冷冷一笑,双眼中满是怒火,死死盯着曾诚,一言不发。
曾诚见自己被彻底无视,心头顿时火起。
他转身抄起地上的一根皮鞭,“啪啪”地抽在钱进身上,一边抽一边大声吼道。
“快给老子说!”
曾诚之所以如此气急败坏,完全是因为这任务是周方淮亲自交代的。
他迫切想从钱进嘴里问出些有用的情报,好在周方淮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以此增加自己当上副处长的筹码。
还别说,为了爬上副处长这个位子,曾诚也算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