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着夏宛吟亮如星辰的杏眸,傅时京心尖重重一颤,不受控的,避无可避的。
幽暗的静谧里,连这一声颤都是清晰可闻的。
只是,她的眼眸虽然明亮,但却闪烁着细细碎碎的光,深深处,像藏着一条静静流淌的银河。
“傅时京……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找我吗。”夏宛吟轻喘了口气,声音也在颤,不知是因为见了他,慌乱,还是因为腹部的伤,在作乱。
“你算我的谁,你说话,好使?”
傅时京五官立体昭彰的脸又凑近了她一些,彼此喘息相闻,薄唇勾起戏谑的弧度,“在我傅时京面前,只有两个人管得了我,一个是我父亲,但他不在了。另一个,是我的太太。”
太太……
夏宛吟长睫一眨一颤,层层叠叠的酸涩在起伏的胸腔里无声地漫开,她闷闷地轻启苍白的唇瓣:
“确实……你马上就要跟韩小姐结婚了,我看得出来,她深爱着你,你同样也非常的在乎她。”
闻言,男人眉宇一拧,却什么都没说。
“这样真心待你的女孩实在难得,傅总你更该好好把握,不要再做出辜负她,让她误会的举动。麻烦你马上从我家门口离开……”
夏宛吟用尽全力让自己看上去平静且淡漠,可血液里流淌的酸冷还是迅速地传遍四肢百骸,令她连推开他裹挟的力气都没有了。
然而,男女力量,实在悬殊得可笑。
傅时京那样的高大昂藏,如不可撼动的山岳一般,而她只是被这座山困住的,一株细弱可怜的小草罢了。
那是绝对的力量与强悍,她拿什么与他抗衡。
她只觉这场宿命的纠缠,从一开始,她便落尽下风。
傅时京下颌线绷紧,薄唇成线,盯着她湿漉漉的眸子忍了半晌,哑声道:
“我娶谁,我对谁好,还轮不到你来置喙。而且我是个商人,商人绝不做亏本生意。你知道我在你家门口站了多久吗,我站了整整五个小时,天还没黑我就站在这儿等着了。”
他压着嗓,越说越生气,“说来也是寸,今晚你为什么没点外卖?你不是总喜欢吃那种垃圾食品吗?”
他本来想着,她要是点了外卖,就能早点开门,他就能早点见到她。
谁知道……
今晚,还好她买了药,若不然,他保不齐要傻呆呆站在门口,当个守夜人了。
这几句话,怎么听怎么都透着一丝委屈。
夏宛吟美眸微瞠,“你在这里,等了五个小时?为什么不敲门呢?”
傅时京冷笑,“我敲门,你会给我开门吗?看到我,你会吓得根本不敢出来吧。”
夏宛吟抿唇,OS:你这样不声不响埋伏在门外,像个变态一样,更恐怖好吗?!
光影朦胧的走廊里,他英挺宽大的影子,与她的相融,融成浓稠又暧昧的形状。
彼此沉默了半晌,忽然两人同时开口:
“你为什么要吃药?”
“你累吗?”
夏宛吟怔住,昏昧里,她莫名红了脸。
傅时京垂睫瞧她,薄唇微勾,几不可察,“你竟然还知道关心我?”
他可是参过军,当过维和部队特种兵的人,在大太阳底下跑几千米,在暴雨站一整夜的军姿都不在话下。他有钢铁般的意志,站这么一会儿,不算什么。
他只是,觉得胸口憋闷。
他从不曾如此放下尊严,没有体面地在一个女人家门口罚站傻等。
他今夜,只是想见到她……
夏宛吟呼吸虚浮,腹部的伤又疼了,疼得她在他怀里软得快要化掉,“你不累,我累了,实在没有力气,也没有心情招待你。请回吧……”
话音未落,傅时京眉宇一沉,俯身长臂勾住她的膝弯,将她打横抱起。
夏宛吟唇瓣颤栗,慌乱间抓住了男人挺括的衣襟,一双纤细白直的小腿在半空中前后晃悠着,颤颤巍巍勾在足尖上的毛绒拖鞋,最终还是掉落了下去。
“傅时京……你做什么?放我下来!”夏宛吟挣扎得徒劳,脸颊却在发烫。
指尖,不经意抓挠到了男人精壮的胸肌,坚硬似铁。
傅时京呼吸发紧,冷着张俊脸走到沙发前,弯腰将她放下来,下一秒却骤然欺身覆下,厚重的暗影把她整个吞噬。
她心乱如麻,白皙的足背绷紧。
“告诉我,为什么要吃止痛药?你受伤了?”傅时京黑沉的眸紧锁她失去血色的脸。
夏宛吟别过脸,额角的汗水暴露了她的难受,“我没事,你放开我……”
她又挣扎,他凤眸微眯,左手轻而易举地攥住了她一双腕子,摁在她头顶,温燥粗粝的右手抚上她颤抖的肩,顺着手臂,一路向下……
“傅时京……你干什么?!”夏宛吟惶然动了动身子,肌肤上冒出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
受伤的部位明明很痛,可被他抚摸过的地方又说不上来的酥麻,甚至,是舒服的。
她只穿了家常的棉质睡裙,他摸她的时候,她都感觉得到他指腹间的薄茧。
“傅时京……你混蛋……”夏宛吟羞恼地咬唇,脖颈的绯红烧上了耳尖。
“这儿吗?”傅时京呼吸沉沉,目光盯着她,观察她的反应。
“我哪里也不……呃……”
直到男人温热的大掌摸到了她的腹部,她终于撑不住了,痛得眼尾泌出泪光。
傅时京眸色暗了暗,大手缓缓将她的睡裙往上撩……
“傅时京……不要!”夏宛吟快哭出来了,不停地摇头。
“怕什么,怕我碰你?”傅时京语调幽凉,看到她白生生的腿,是半遮半掩的诱惑。
他瞳仁像被烫到了,掌心冒汗,指尖微颤,“当初,你被人下药算计,当着我的面想脱光了,让我帮你,我都把持得住,你觉得我现在能对你产生什么想法。
别自作多情了。”
下一秒,他目光猛地一滞——
映入眼底的,是白嫩肌肤上,一大块红紫色的,狰狞可怖的淤青,甚至能够隐隐看到,是脚的形状。
傅时京俊容猝变,眼梢聚起猩红!
那一丝旖旎的心思瞬间乌有,取而代之的,是周身散发的森冷气息,似暴风骤雨来临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