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防爆训练场。
安佑把那颗红白相间的精灵球放在金属工作台上，按下中央的按钮。
红光射出，落在桌面上。
帕奇利兹四爪着地，嘴里还叼着半个甜桃果核。
它的两只黑豆眼迅速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然后锁定了安佑。
安佑从旁边的仪器上扯下两根带有微型吸盘的导线。
“过来，做个体检。”
帕奇利兹不仅没过去，反而往后退了一步，尾巴上的毛炸开了一点。
安佑没废话，左手探出，精准地捏住帕奇利兹的后颈皮，把它拎了过来。
帕奇利兹四条小短腿在半空中疯狂乱蹬，嘴里的甜桃果核掉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安佑把导线吸盘贴在帕奇利兹两颊的电气囊上。
终端屏幕亮起，蓝色的进度条开始向前推进。
“吱吱！”
帕奇利兹发出急促的叫声，两颊的电气囊开始鼓胀。
蓝白色的电弧在它的白色皮毛间游走，发出劈啪的声响。
安佑看了一眼终端上的数值。
“储电量确实高，继续放，测一下峰值。”
帕奇利兹加大了输出。
电弧的亮度瞬间提升，顺着导线一路蔓延到仪器端。
啪。
一声脆响。
连接终端和检测仪的一根黑色备用数据线中间鼓起一个包，接着裂开，冒出一缕黑烟。
一股刺鼻的塑料烧焦味在工作台周围弥漫开来。
帕奇利兹停止了放电，黑豆眼看着那根冒烟的线，又看了看安佑，往后缩了缩。
安佑拔下报废的数据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峰值测试完成。”
他把终端上的数据保存，拔下帕奇利兹脸上的吸盘。
“去吧，场地归你了。”
帕奇利兹如蒙大赦，从工作台上一跃而下，窜向场地中央。
光站在场地中央，手里拿着一颗切好的文柚果块。
波加曼蹲在她脚边，仰着头看着那块果肉。
帕奇利兹停在光面前三米处，黑豆眼同样盯着那块文柚果。
“听好，你们现在的任务是配合。”
光把文柚果块举高。
“谁能展现出最好的配合动作，这块果肉就给谁。”
波加曼拍了拍翅膀，挺起胸膛，帕奇利兹前爪伏地，尾巴微微摇晃。
光把文柚果块抛向空中，两只宝可梦同时动了。
波加曼双腿发力，向上跃起，张嘴准备接住果块。
帕奇利兹的速度更快。
它化作一道蓝白色的残影，直接撞在波加曼的侧腰上。
波加曼在半空中失去平衡，翻滚着摔向地面。
帕奇利兹借着撞击的反作用力，在空中扭转身体，一口咬住文柚果块，稳稳落地。
“波加！”
波加曼从地上爬起来，蓝色的羽毛全炸开了。
它张开嘴，一道高压水枪直奔帕奇利兹的面门。
帕奇利兹没有躲闪，两颊电气囊闪烁，一道电击迎面劈向水枪。
电流顺着水柱逆流而上。
波加曼赶紧闭嘴，往旁边扑倒，水柱落在地上，电火花在积水中乱窜。
“停下！不是让你们打架！”光大喊。
完全无效。
帕奇利兹咽下果块，绕着场地边缘开始高速奔跑。
波加曼跟在后面，不断喷吐泡沫光线。
彩虹色的泡沫在场地里乱飞，帕奇利兹凭借极高的速度和灵活的变向，将泡沫一一躲过。
它甚至故意放慢速度，等波加曼追近了，再突然加速拉开距离。
纯粹的戏耍。
波加曼气得连连大叫，水枪和泡沫光线毫无章法地四处乱射。
防爆墙壁上到处都是水渍，地面上布满了电击留下的焦黑痕迹。
光试图介入，刚跑出两步，一道偏离轨道的电弧擦着她的鞋尖劈在地上。
愣是给她吓得退了回去。
角落里，蒂安希抱着波克比躲在能量吸收地板的凸起处后面。
粉色的小手捂着波克比的眼睛。
“波克比同学，不要看，这是非常不好的行为规范。”
光放弃了制止，转身跑到工作台前。
“安佑，这根本没法练啊！”
光双手撑在金属桌面上，大口喘气。
“帕奇利兹它完全不听指挥，到处乱跑，波加曼连它的毛都碰不到！”
安佑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速溶咖啡。
他把咖啡杯放下，将终端屏幕转向光。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三维坐标图，里面布满了红蓝交织的线条。
“蓝色轨迹是波加曼，红色轨迹是帕奇利兹。”
安佑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其中一块区域。
“严格意义上来说，可以算是训练的一种。”
光盯着那些红线，没搞懂安佑想表达什么。
“它明明满场乱窜，怎么算是训练？”
“看它的变向。”
安佑调出几个数据框。
“每次改变方向的角度，全部控制在一个范畴内，每次落脚点，都避开了波加曼技能的覆盖范围。”
安佑抬起头。
“这在对战学里，叫做‘蛇皮走位’。
它不是在乱跑，它是在利用速度优势建立闪避空间。”
光愣住了。
“华丽大赛的评委是人类。”
安佑继续说。
“人类的动态视力捕捉能力有限，而帕奇利兹现在的移动速度，已经超过了人体动态视力的这个阈值。
在评委眼里，它不是在跑，它是在瞬移。”
安佑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两下。
“这种‘多动症’，只要加上一点视觉诱导，在舞台上就是天然的残影制造机。”
光的大脑快速处理这些信息。
“视觉诱导……怎么做？”
安佑调出一个模拟动画。
“让波加曼制造大范围的水雾，帕奇利兹在水雾中高速移动，同时释放微弱电流……
水滴会折射电光，加上它的高频变向，整个舞台都会布满它的电光残影。”
光看着屏幕上的模拟画面，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转身跑回场地边缘。
“波加曼，停下！”光大声下达指令。
“使用潮旋，不要攻击，对着场地中央释放，把水流打散！”
波加曼停止了追击，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听到指令，它深吸一口气，一道旋转的水流从口中喷出，在场地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水漩涡。
“帕奇利兹！”光指向潮旋。
“顺着水流的外围跑，使用蹭蹭脸颊，保持放电！”
帕奇利兹停下脚步，黑豆眼看着光，它似乎听懂了，四肢发力，冲向潮旋。
它没有冲进水里，而是贴着潮旋的外壁高速奔跑。
两颊的电气囊摩擦，蓝白色的电流释放出来，注入旋转的水流中。
水流带着电流高速旋转，细密的水珠被离心力甩出，弥漫在空气中，电流在水珠间跳跃，折射。
帕奇利兹的速度越来越快，它的身影在水雾和电光中变得模糊。
一个接一个的蓝白色残影出现在潮旋周围，仿佛有十几只帕奇利兹在同时奔跑。
整个场地中央变成了一个闪烁着耀眼电光的巨大水龙卷。
光握紧了拳头。成功了。
就在这时。
滴——滴——滴——
安佑工作台上的终端突然发出极其刺耳的警报声。
红色的警示灯在屏幕上疯狂闪烁。
原本显示帕奇利兹运动轨迹的画面瞬间被清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剧烈波动的地震图。
波形图的线条直接冲破了屏幕顶端的量程上限，变成了一片刺眼的红色。
安佑猛地站起身。
脚下的能量吸收地板传来一阵明显的晃动。
轰——
一声极其沉闷的咆哮穿透了厚重的地层，传进地下训练场。
安佑看了一眼振波来源定位，眉头微皱。
“又是后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