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打——还敢分心？”
他的身体在话音落地的瞬间双脚蹬地，已经弹出去了。
由于个子过于矮的原因，钟岳的肩膀撞进了雷熊的腰腹之间，两条手臂从雷熊腋下穿过去，十根手指在雷熊后背上扣死，锁成一个铁箍。
雷熊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在墙上，墙皮又哗啦啦掉下来一片。
但他没有倒，他把重心压下去，双腿扎成马步，两只手反过来按住钟岳的后背，想把对方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老子分心是因为拿你当开胃菜！
”雷熊一边掰钟岳扣在他背后的手指，一边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你这种缠人的主，打完你还得去打边云，打完边云还得活捉王老爷子——老子在排时间表，你懂不懂什么叫统筹！”
“统筹？你爬窗户的时候怎么不统筹一下窗户里面有谁？跟头没脑子的熊一样，直接就撞了进来？”
钟岳不松手，把脸埋在雷熊胸口，声音闷闷的从雷熊的胸肌上传出来。
雷熊气的发出了一声熊叫，双臂用力，想把钟岳扔出去。
钟岳紧紧抱着雷熊，同时利用矮子的优势，用膝盖顶雷熊的大腿外侧，顶一下雷熊的腿晃一下，顶了两下没顶动，顶第三下的时候雷熊终于被他顶得重心偏了半寸。
就这半寸，钟岳的右脚从雷熊两腿之间插进去，脚后跟勾住雷熊的脚踝，腰胯猛地一拧。
两个人同时失去平衡，轰然砸在地上。
雷熊后背着地，钟岳骑在他身上，但他还没来得及压住雷熊的双臂，雷熊的两条腿已经从下面翻上来，像两条巨蟒一样交叉缠住了钟岳的腰。
十字固的起手式——被将近两米的人用腿绞住腰，肋骨的压迫感瞬间就到了。
钟岳感觉到自己的呼吸被勒短了半截，但他没有拍地，没有松手，而是用额头撞向雷熊的下巴。头骨碰下颚，闷响像一锤砸在铁砧上。
两个人在地上翻滚，他们一边滚一边骂，声音从白色粉尘里断断续续地炸出来。
“你这头野熊——爬墙不用审批是吧！”
“老子打仗还要跟你打报告？你算老几！”
“我算老几？我算你今天的对手！你给我躺下——”
“躺下的是你！”
而在窗边，李云建和边云并肩站着。
窗外涌进来的风吹动李云建的衣领，他眉头微微皱着，目光越过那片被月光照亮的开阔地，落在化工楼正面的战场上。
枪声比刚才又密了，墙根下已经堆了不少‘尸体，但后面的人还在往上涌，一楼的铁门被撞得哐哐响，二楼和三楼的窗户里不断有模拟弹的白烟往外冒。
“这些兵王，跟疯了一样往上压。”李云建皱眉，
“左翼被陆军的突击组撕开了一个口子，右翼是海军那帮人拿身体在铺路，正面有个领头的左臂被打残了还在单手举枪往前冲。我的兵从一楼到七楼，每一层都在交火，战线正在被一道道突破。”
“李连长。”边云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在李云建脸上，“你这话听着，像是顶不住了。”
“信心，我有。”李云建迎着边云的目光，没有躲闪，
“只是这些人为了能去1937，是拿命在拼。他们拼的不是演习，外拼的是信仰。”
边云看着他，停了一秒。
“李连长，给我一把狙击枪。”
他的目光越过李云建的肩膀，落在指挥中心角落里那排枪架上。
狙击枪就架在最上面，枪身被擦得干干净净，月光照在枪管上泛着一层蓝幽幽的冷光。
李云看了边云一眼，但边云没有任何解释的意思，只是伸出手，等着。
李云建转身，从枪架上取下那把狙击枪，又从一个弹药箱里拿出一个满的弹匣和几发散弹，一手托枪身一手托弹药，递到边云手里。
边云接过枪。他的手指在接枪的瞬间就找回了熟悉的位置——左手托护木，右手握枪把，虎口卡进握把的弧度里，食指沿着扳机护圈滑进去，停在扳机前方。
他把枪托抵进肩窝，这个动作他做过成千上万遍，在宝山县的废墟里做过，在虹口海军司令部的楼顶上做过，在长江江阴段的沉船后面做过，肌肉记忆比大脑快得多。
枪托和肩窝贴合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和武器长在了一起。
李云建说得对，这些兵王冲得太猛了。
是得给他们降降温，边云透过瞄准镜看楼下，月光把开阔地照得清清楚。
他的眼睛贴上瞄准镜，全息分划在镜片上一格一格亮起来，十字线稳定得像画在玻璃上。
这一刻，边云看到了很多熟悉的身影。
郑北川单腿跪在墙根下用枪托撑着身体还在往前挪，戚烈只有一只手能用，但还举着那面旗帜。
石满把背上的兵放下来两个人互相搀着撞进楼侧入口。
“李连长。”边云的声音压平了
“你守楼。我点名。我指哪儿，你调兵补哪儿。”
他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金属冰凉，让他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批兵王的确个个都够格去1937。个个都想跟先辈并肩作战。个个都想替先辈挡子弹。”
“这些人个个都是好样的。”
“但这次要选的不是优秀，是最强。只有最强的人，才有资格去1937年，去面对日军那两个师团。”
“但能去1937的名额，只有64个。”
“今天就得在这里，把最好的和最最好的分出来。只有这场战役里最强的那几个，才有资格去和真正的子弹对命。”
边云声音很轻，但心情却很平静。
因为当他拿起枪的时候，世界就会变得很安静。
现在这把狙击枪，在边云手里。
他举枪而起。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谁能在我的枪口下穿过这片开阔地……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