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先拿下你…”
雷熊用行动回答钟岳。
他后脚一蹬,水泥地上的白色粉末被靴底碾得炸起来,整个人像一头冲锋的熊一样撞过去,右拳从腰间轰出去,拳峰划破空气带着风声,直奔钟岳的面门。
钟岳没有躲。他的左脚往前滑了半寸,右脚碾地,身体微微侧转,让那一拳擦着他的左耳过去。
拳风刮过耳廓,火辣辣的,他连眼睛都没有眨。
钟岳的身体往下沉,右肩往前送,一肘砸进雷熊的肋骨与腰侧之间的软肉里。
雷熊的肋骨被撞得缩了一下,但他的身体太厚了,那一肘没能让他停下。
他借着冲势,左臂横扫,前臂像一根横着飞过来的铁棍,砸向钟岳的脖子。
钟岳矮身,前臂从他头顶扫过,带起的风把他短发吹得往前倒。
他下潜的同时双手从下面扣住了雷熊的腰带,十根手指像十根铁钩嵌进尼龙带里,右脚往前插进雷熊两腿之间,腰胯一拧,用的是一个标准的腰摔。
将近两米的身体被他撬动了,往后晃了半步,但雷熊的下盘太稳,膝盖一弯就刹住了,两只手反过来扣住钟岳的肩膀,十根手指掐进钟岳斜方肌里的力道像两把铁钳同时咬合。
两个人绞在一起。
雷熊想把钟岳提起来摔在地上,钟岳把重心压到最低,两条腿像两根打进地里的桩,提不动。
钟岳想把雷熊绊倒,雷熊的腿太粗,膝盖以下像两根水泥柱,绊不动。
两个人从指挥中心中央绞到墙边,撞在墙上,墙皮哗啦啦掉下来一片,撞翻了一排空弹药箱,弹药箱滚在地上哐当哐当响。
雷熊的呼吸已经开始变粗了,他每一次发力都被钟岳化解。
他压,对方卸。
他摔,对方缠。他砸肘。
对方贴身上来让他砸不出完整弧度。他终于意识到这个矮子的策略——
不跟他拼力量,不跟他拼爆发,就是缠,就是耗,就是贴在近距离让他甩不开打不痛快。
雷熊短时间拿不下钟岳。
他把钟岳从身上推开半步,喘着粗气,眼珠子在指挥中心里扫了一圈。
他的目光越过钟岳的肩膀,看向边云。
边云退在人群后面,右手撑着膝盖,左手垂在身侧,正用那双被硝烟熏过的眼睛看着自己
雷熊自己先在心里把边云划掉了。
不行,退那么远,身边还站着那么多人,就算冲过去也摸不到他。
而且刚才那一交手已经证明了,边云的反应根本不是正常人的反应,那是被真刀真枪淬出来的本能,打这种人需要付出太多时间。
他的目光继续扫。从左边扫到右边,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人身上。
王抗美。
老将军站在指挥中心最深处的墙壁前面,双手背在身后,花白的头发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他既没有躲在谁后面,也没有站在高处指挥,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最后面,像一棵老松树,不躲风不躲雨,站着看。
然后他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抬眼迎上雷熊的视线。
雷熊的目光和王抗美的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一个是二十多岁、浑身肌肉、刚从窗户外面爬八层楼上来的陆军突击组长。
一个是年近八旬、满头白发、肩上挂着将星的战区首长。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不到一秒。
老将军眨了一下眼睛,然后身影闪了一下,就从雷熊视野的正中央退到了人群后面,被加强连的兵们挡住了大半。
他的动作比边云还快——边云退的时候还需要几步,老将军退了半步就被人墙遮住了。
他从人群后面探出半个头,花白的眉毛往上一挑,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
“你这头熊,爬八层楼踹窗户,胆子不小。要是再年轻五十岁——”
他把背在身后的手抽出来一只,在自己面前比了比拳头。
然后,他冲雷熊晃了晃那只拳头,
“我亲自下场,一个照面拿下你,再把你从窗户原路扔回去,让你重新爬一次。”
说完他把拳头松开,重新背回身后,又往人群里退了半步,整个身子都被加强连的兵挡住了,只剩声音从人墙缝里飘出来。
“但现在不行。我得大局为重——你看看我这一把老骨头,待会你们的人冲进来,不由分说要‘活捉’我,‘活捉’的过程中,万一下手没分寸,我又受了点伤……”
“总不能让你背着我去医院吧?”
“哈哈哈哈……”
老将军爽朗的笑声,在废弃大楼八楼回荡……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