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娘坐在ZT-102的车长位上,炮塔舱盖半开,夜风灌进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发。
车长镜里,三十个移动的装甲目标正沿着公路和焦土分散展开,九七式骑兵坦克的短管炮在暮色中微微晃动,九四式轻装甲车的铆接装甲板反射着暗淡的天光。
她把这些目标从头到尾扫了一遍,开口道,
“没想到,小鬼子还藏了一手底牌。
”她伸手在火控面板上点了几下,弹种选择切换到破军系列穿甲弹,激光测距仪开始对最前排的目标逐一测距,
“不过,这并没有什么作用。”
“几十辆豆丁坦克而已——将之全部轰杀!”雷熊的嗓门从ZT-101的车长舱口炸出来,隔着几十米都能听见他拍炮塔顶盖的闷响。
他的脸上被炮口焰熏得黑红相间,“老子刚才一发温压弹端了五十多头鬼子,现在再来一发穿甲弹,打他个一炮三响!”
“你他妈快下来!该老子了!”破门者站在ZT-102的履带旁边,攥着拳头哐哐砸装甲板,
“说好的!一人打一枚坦克炮!你他娘的温压弹打了,现在轮到穿甲弹了——你下来!”
“再来一炮!就一炮!再打一次穿甲弹我就下去!”雷熊死死抓着炮塔舱盖边缘,半个身子缩在炮塔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只手。
“不行,该老子了。”
破门者绕到炮塔侧面,试图从另一个角度把他拽出来,“你下来!再不下我爬上去把你拽下来!”
“鬼子的豆丁坦克过来了,你俩快点决定谁上坦克!”铁砧在ZT-101里开口,他的声音通过车内通话器传到两辆车里。
此刻,他正蹲在炮手位上,手指搭在发射钮上,眼睛贴着炮长镜,已经锁定了最前面那辆九七式骑兵坦克。
“我在发射一枚炮弹,就一枚,求你了。”雷熊把自己整个缩进炮塔里,只留一只手在外面扒着舱盖边缘,声音放软了半度,
“打完这枚我自己下来,不劳你拽——我自己滚下来行不行?”
破门者最终还是没能将雷熊拽下来。
此刻,三辆麒麟坦克呈楔形向前进发。
ZT-101居左,ZT-102居中,ZT-103居右,三根炮管在暮色中缓缓转动,履带碾过焦土发出沉闷的轰鸣。
对面,日军战车大队正在全速冲锋,引擎声混成一片刺耳的蜂鸣,扬起的尘土从公路方向滚滚涌来。
绣娘的声音在三辆坦克的车内通话器里同时响起,平静而清晰,
“三对三十,优势在我。全部使用破军系列穿甲弹,谁一炮打的鬼子坦克少于三辆,自己滚下去。”
她停顿了一拍,手指在火控面板上轻点两下,把风速和气压的修正参数同步传给另外两辆车,“雷熊,你不是要过瘾吗,让我看看你过瘾的本事。”
雷熊在ZT-101的炮手位上,把炮长镜的十字线压在了日军战车大队最密集的位置。
三辆九七式骑兵坦克正排成纵队沿着公路往前冲,车距不到十米,炮塔上的短管炮还指着前方,完全没有意识到侧翼已经暴露给了麒麟坦克。
他咧嘴一笑,拇指悬在发射钮上方。第一辆的炮塔座圈,第二辆的发动机舱,第三辆的弹药架。他在心里把三个目标串成一条线,然后把拇指按下去。
破军穿甲弹从炮口射出的瞬间,炮管周围的空气被震出一圈环形尘浪。弹芯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穿过枯草地边缘,击中了第一辆九七式骑兵坦克的炮塔座圈。
鬼子坦克铆接装甲像纸板一样被撕开,弹芯从炮塔座圈斜着打进去击穿了车体内部,把变速箱搅成一团废铁,然后从车体另一侧穿出来,带着一串火花和金属撕裂的尖啸,又钻进了第二辆坦克的发动机舱。
第二辆坦克猛地抖了一下,像一只被钉在地上的甲虫,发动机舱盖被炸飞,碎片在空中翻滚。弹芯继续往前,打进了第三辆坦克的弹药架。
第三辆坦克的弹药架在瞬间殉爆,炮塔被炸飞上天,在空中翻了半圈才砸下来,砸在旁边的九四式轻装甲车上把那辆轻装甲车的车顶整个压扁了。
三辆九七式骑兵坦克同时在公路上变成三团燃烧的废铁,火焰从炮塔座圈和发动机舱的破口里往外窜,黑烟滚滚升起在暮色中格外刺眼。
雷熊在炮塔里猛拍了一下炮闩:“三辆!一炮三辆!破门者你看见没有,老子一炮三辆!”
铁砧在ZT-101里没有吭声。他把炮长镜对准了一个四辆九四式轻装甲车排成的菱形队形。
这些薄皮装甲车速度极快,正在试图从侧翼包抄。铁砧的手指在发射钮上停了一瞬,在心里算了一个角度,他打算打中间那辆的侧装甲,让弹芯从中间斜穿过去,把四辆车串成一串。
他扣下发射钮。
弹芯击中中间那辆九四式轻装甲车时,车体侧面的铆接装甲连抵抗都没有抵抗一下就被直接撕开。
弹芯穿过车体内部,把发动机从支架上扯下来,然后从车体另一侧穿出去,带着被撕碎的装甲碎片和燃烧的机油,斜着打进旁边那辆轻装甲车的炮塔。
第三辆的驾驶员看到前面的车突然变成了火球,猛打方向盘想躲开,但弹芯的剩余动能还够再穿一辆,弹芯从第三辆的车体正面打进去,把传动轴打断,那辆车猛地一歪撞上了旁边最后一辆车。四辆九四式轻装甲车在几秒内接连变成燃烧的残骸。
火光照亮了整片枯草地,鬼子车组成员从着火的装甲车里爬出来,浑身是火,在地上翻滚着惨叫,但没有人能救他们。
“三辆。”铁砧松开手指,“加一辆误伤的,算三辆。我不贪。”
绣娘在ZT-102里没有看雷熊打出的那三团火球,也没有看铁砧打出的那串燃烧的残骸。
她的车长镜里锁定了自己的目标,四辆九七式坦克。
绣娘把炮口对准了楔形阵型最右侧那辆坦克的炮塔弹药架。这四辆坦克排得太密了,只要打中最右侧那辆的弹药架,殉爆的冲击波会依次波及旁边三辆。
“轰!”穿甲弹激射而出。
弹芯击中最右侧那辆坦克的炮塔侧后方,炮塔内部的弹药在瞬间殉爆,火球从炮塔座圈里炸出来,炮管被炸飞,炮塔顶盖被炸上了天。
冲击波把旁边那辆坦克的履带震断了,第三辆的炮塔被殉爆飞出的炮管砸中,炮塔卡死动弹不得,第四辆的车组成员从舱口爬出来想逃,但被殉爆产生的高温气浪掀翻在地。
四辆九七式骑兵坦克全部失去战斗力。炮塔残骸散落在枯草地上,黑烟滚滚升起在暮色中像四根巨大的烟囱。
绣娘从车长镜里看着那片燃烧的残骸,微微笑道,
“四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