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块大得能当乒乓球打。
鸡蛋片里还夹着几块蛋壳。
她夹起一筷子送进嘴里。
嚼了两下。
表情极其微妙。
“好吃吗？”顾凌霄问。
顾知味使劲咽下去。
“嗯……有点咸。”
“也有点糊。”
“蛋壳好像没捡干净。”
“但是——”
她的声音突然颤了。
“很好吃。”
两滴眼泪啪嗒啪嗒掉进了碗里。
顾知味赶紧低头，用手背去擦。
“对不起弟弟，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突然……”
顾凌霄坐到她身边，伸手把她整个人揽进怀里。
顾知味的头埋在他胸口，身子在发抖。
那股长期积压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弟弟，姐姐从进这个游戏开始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冷霜能打架，雅言能分析情报，诗瑶能治伤，倾城能开车……”
“我除了做饭，什么都不会。”
“我好怕有一天你们觉得我是个累赘。”
“好怕你不需要我了。”
顾凌霄低头，嘴唇贴在她头顶的发丝上。
“知味姐。”
“你做的每一顿饭，都是这个烂透了的末世里最值钱的东西。”
“你知道外面那帮幸存者在吃什么吗？发霉的面包、过期的罐头、连狗粮都抢着吃。”
“你再看看我们家，顿顿排骨汤、红烧肉、手擀面。”
“你以为这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全是你一个人在厨房里变出来的。”
“没有你，我们连活下去的动力都没有。”
顾知味哭得更凶了，两只手死死攥着顾凌霄的衣领。
那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带着厨房里长年累月浸润出的淡淡食物香气。
顾凌霄把她的脸捧起来。
泪痕挂在那张甜美的脸上，鼻头红红的。
他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泪水。
“知味姐，从今天起，你不仅是我的厨娘。”
“还是我的老婆。”
“这两个身份，一个都不能少。”
顾知味愣了一下。
然后她闭上了眼睛。
睫毛在微微颤动。
顾凌霄低下头。
……
【叮！恭喜宿主收服顾知味！】
【奖励发放：无限基础资源名额×1！】
【请选择锁定的基础资源类型。】
系统面板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弹了出来。
顾凌霄单手把面板划到一边。
选什么选。
老子现在忙着呢。
这个名额，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全景装甲玻璃窗洒进二楼走廊。
顾凌霄睁开眼，身边空了。
枕头上还残留着一股淡淡的、混合了面粉和奶油的甜香。
他伸了个懒腰坐起来。
脑子里那个未选择的无限资源名额还在闪着光。
【无限基础资源名额×1：未锁定】
顾凌霄琢磨了一下自己当前的资源缺口。
锻铁缺，但锻铁不是基础物资，是搜刮和分解才能获得的。
锻钢更不是。
基础物资名单里能选的——木头、石头、铁、铜、铅、火药这些。
铜和铅已经有了无限名额。火药也有了。铁矿石倒是能选，但产出的是生铁，还得再炼……
“先存着。”
顾凌霄果断关掉面板。
等遇到真正卡脖子的资源再做决定。
他套上衣服走出主卧。
一股极其诡异的味道从一楼厨房飘了上来。
这味道怎么形容呢。
如果顾知味做的饭是米其林三星。
那这股味道就是下水道口飘上来的不明气体。
顾凌霄皱着眉头走下楼。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让他血压飙升的画面。
苏婉清穿着那件高开叉的酒红色旗袍，外面套了一条蕾丝围裙。
她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握着锅铲，对着一口冒黑烟的平底锅发呆。
锅里躺着四个鸡蛋。
或者说，四团黑炭。
“码？”
苏婉清转过头，脸上沾着一块面粉。旗袍的领口因为弯腰炒菜敞开了不少，那抹令人窒息的白皙正在热气蒸腾中若隐若现。
“老公你醒了？”
苏婉清的表情有点心虚。
“知味昨晚……太累了，今天让她多睡会儿。”
“妈想着帮她把早饭做了。”
顾凌霄走到灶台前看了一眼锅里的惨状。
四个煎蛋全煎成了锅巴。边缘焦得发黑，中间的蛋黄还是流心的。
一半生一半焦。
这到底是什么逆天手艺才能做出来的？
“妈，你这煎蛋是什么流派的？”
“生焦混搭风？”
苏婉清委屈地撅了撅嘴。那张精致到犯规的脸上带着几分窘迫。
“人家也是第一次做嘛。”
“以前在家都是知味做饭，我连灶都没开过。”
旁边的案板上还摆着一盘切好的馒头片。
切得歪歪扭扭，大小不一。最大的一片能当飞盘使，最小的薄得透光。
顾凌霄忍住笑。
“行了妈，心意到了就行。”
“你去坐着，剩下的我来。”
“不要！”苏婉清握着锅铲不撒手，“你昨天给知味做了面，今天妈也要给你做！”
她说完又转向灶台，拿起一个新鸡蛋往锅沿上一磕。
用力过猛。
整个鸡蛋连壳带液直接飞进了锅里。
“啊——！”
苏婉清吓得往后一跳，旗袍的裙摆甩得飞起，那双穿着丝袜的长腿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顾凌霄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手掌刚好落在旗袍开叉处露出的那截丝滑触感上。
苏婉清整个人靠在顾凌霄怀里，脸红到了耳根。
“老公，你手……”
“我手怎么了？我这叫救人。”
顾凌霄面不改色心不跳。
手倒是老老实实没挪开。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顾灵儿扎着双马尾，揉着眼睛晃了下来。
她看到灶台上的黑炭煎蛋，又看了看苏婉清被顾凌霄搂在怀里的姿势。
“哦~”
五姐拖长了声调。
“母亲大人这是在给老公表演行为艺术呢？”
“煎个蛋还得搂搂抱抱的？”
“你这厨艺跟你的穿衣风格一样大胆啊，一个敢做一个敢穿。”
苏婉清羞得直跺脚，从顾凌霄怀里挣脱出来。
“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损！”
顾灵儿嘿嘿一笑，趿着拖鞋凑到灶台前。
拿起一块黑炭煎蛋咬了一口。
嚼了两下。
表情凝固。
“妈，你这玩意儿到底是煎蛋还是煤球？”
“我嘴里全是碳的味道。”
“你确定你放的是油不是柴油？”
顾凌霄在一旁笑得肩膀直抖。
陆续有人从楼上走下来。
二姐顾雅言推着金丝眼镜，看了一眼桌上的“早餐”，沉默了两秒。
“建议我们全员接种破伤风疫苗。”
四姐顾冷霜走过来直接拿起一块馒头片咬了一口。嚼了两下。
“嗯，能吃。”
“就是有点硬，感觉能当飞镖扔出去杀丧尸。”
顾倾城穿着黑色丝绒睡袍从主卧出来。她扫了一眼桌面，二话不说坐下来开始吃。
“都别叽叽歪歪了。”
“能有口热的就不错了。”
“谁再嫌弃，明天自己做。”
大姐一发话，全桌安静。
所有人老老实实端起碗筷。
就在这时，顾知味红着脸从二楼走了下来。
她换了一条米色的碎花长裙，头发扎成低马尾。
脚步有点虚。
走路的姿势微微有些别扭。
全桌的女人齐刷刷看向她。
然后齐刷刷看向顾凌霄。
空气突然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