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宁回了卧室,只觉得脊背一股凉意顺着尾椎骨蔓延至全身。
原来昨晚那个男人说的是真的。
张慕白爱慕的人竟然是她的母亲。
他简直是个变态。
宋昭宁心底一阵恶寒,那种反胃的感觉再次涌上喉咙。
……
夜幕再次降临,别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门锁转动的轻响响起,张慕白推门走进卧室,他耳朵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只是依旧带着淡淡的痕迹。
“我回来了。”
他快步走向宋昭宁,习惯性地想靠近她,可就在他距离轮椅还有一步之遥时,宋昭宁猛地抬起头,眼底的厌恶与反胃毫不掩饰,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她下意识地嘶吼出声,“离我远一点,我看见你就恶心。”
张慕白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温柔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她会有如此激烈的反应。
他沉默了几秒,走过来缓缓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脸上没有丝毫怒气,轻声问道,“怎么了?今天谁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菲佣对你不好,还是哪里不舒服?”
宋昭宁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化不开的厌恶与鄙夷,连一丝掩饰都没有。
她在心底冷笑,一个人怎么可以变态到这个程度?
宋昭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翻涌与恨意,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道,“张慕白,你告诉我,你怎么才能放我离开这座孤岛?”
张慕白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低低地笑了起来,“怎么突然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怎么都不会让你离开我的,永远不会。”
宋昭宁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眼神里满是绝望与鄙夷,“是呀,我怎么忘了,你这么变态,怎么可能放我走?”
张慕白困住她,不是所谓的喜欢,只是需要一张和母亲相似的脸。
他不允许这张和母亲相似的脸,成为别人的妻子。
宋昭宁看着他无动于衷的模样,心底的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
她知道,无论她怎么求他、骂他,他都不会放她离开。
她缓缓勾起嘴角,笑容里满是决绝与惨烈,眼神死死地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既然你不肯放我走,那如果我死了呢?”
张慕白浑身一怔,像是没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眼底的慌乱瞬间放大,愣了足足半秒,随即又缓缓笑了起来。
“宁宁,现在的你手不能动,腿不能走。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死不了的。”
宋昭宁的笑容愈发浓烈,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破釜沉舟的决绝,“那可不一定。”
话音一落,不等张慕白反应过来,宋昭宁猛地闭上眼,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头。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席卷了她的口腔,温热的鲜血瞬间从嘴角涌出,喷溅在她的衣襟上,还有张慕白的手背上。
刺眼的红色,在昏暗的卧室里,显得格外凄厉。
张慕白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坏了,大脑一片空白,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
他眼睁睁看着宋昭宁嘴角的鲜血不断涌出,看着她的身体缓缓软下去,眼神从决绝变得涣散,才猛地反应过来。
她竟然咬舌自尽,为了离开他,她竟然不惜去死。
他就让她觉得这么恶心?
“不……”
一声凄厉又慌乱的嘶吼从张慕白喉咙里爆发出来,他猛地扑到轮椅旁,急切地将宋昭宁抱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此刻却软得像没有骨头,嘴角的鲜血还在不断滴落,染红了他的衣襟,也刺得他眼底生疼。
“不能死,你不能死。”
张慕白抱着她,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恐慌与绝望,一遍又一遍地喃喃自语,像是在自我安慰,又像是在祈求,“我不会让你死的,绝对不会!”
他顾不上多想,抱着宋昭宁就往卧室门外冲,脚步踉跄,几次差点摔倒,平日里的沉稳与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
狂风不知何时又起,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张慕白抱着宋昭宁,深一脚浅一脚地冲向海边的码头。
夜色深沉,海面上泛着冰冷的波光,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格外刺耳,却盖不过他急促的脚步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宋昭宁抱上早已停靠在码头的快艇,动作轻柔得仿佛怕碰碎了她,眼底的慌乱从未褪去。
他来不及系好安全带,立刻启动快艇,快艇猛地冲出码头,溅起巨大的水花,在漆黑的海面上飞速行驶。
海风呼啸着吹乱他的头发,脸上的伤口被风吹得生疼,可他丝毫不在意,一边紧紧抱着怀里昏迷的宋昭宁,用自己的外套裹住她,一边死死盯着前方的海面,加快速度,“再快一点,再快一点,你一定要撑住,我带你去医院,我不会让你死的……”
快艇在海面上颠簸前行,宋昭宁嘴角的血迹渐渐凝固,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张慕白低头看着她,眼底是焦急,却没有悔意。
另一边,南城。
昏迷了三年的陆淮京已经苏醒一个月了,躺了三年,身体机能都要慢慢恢复。
这一个月来,他都在积极的做康复训练。
陈子规站在训练室外,身旁是田良甄。
看了半天,田良甄叹了一口气,“好不容易盼着他醒了,结果成了傻子,还不如不醒。”
陈子规说,“淮京十多岁的时候,经历了一场车祸,他亲眼看着父母死在他面前,那时起就患上了严重的心理疾病。这些年我给他做治疗算是稳定住病情,可这场车祸再次引发了他心里最恐惧的事情,才会导致这样后果。”
田良甄,“能治愈吗?”
陈子规皱眉,“这一次,就连我也没有把握。”
田良甄像泄了气的皮球,“我还指着他醒过来帮忙找宁宁,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