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从他怀里微微直起身，指着窗外庭院角落。
“你看，那是不是萤火虫？这么晚了，还有萤火虫？”
尔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果然，在朦胧的月光和汤池蒸腾的微弱雾气中，几点幽绿色的光点，正忽明忽灭，轻盈地飞舞在枫林边。
“真的是！”
小燕子眼睛亮了，方才的慵懒困倦一扫而空，透着孩子气的雀跃。
“上次在府里见过以后就没再见到过了！”
“这山间居然还有萤火虫！尔泰你看，它们飞得好慢，好漂亮！”
“大约是这山谷温泉温暖，地气也暖，才留住了这几只贪玩的。”
尔泰看着那几点微弱却执着的光，又看看怀里人晶亮的眼眸，只觉得那萤火之光，远不及她眼中光华之万一。
“它们是不是迷路了？找不到伴了？”小燕子托着腮，看得入神，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尔泰忍俊不禁，刮了下她的鼻尖，“小脑袋瓜里都在想什么。”
“许是知道这里有位仙子下凡，特意来朝拜的。”
“又胡说！”小燕子嗔他，目光却追随着那几点幽光，舍不得移开。
“尔泰，你说，它们这么一闪一闪的，是在说话吗？在说什么呢？”
尔泰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柔软的不行。
他的夫人究竟是怎么做到如此率真可爱的？
他觉得自己有些沉沦。
尔泰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嗯......我猜，它们在说：‘哎呀，那边暖阁里的小娘子，长得真真是好看，比月宫里的嫦娥仙子还美三分。’”
小燕子“噗嗤”笑出声，回头捶了他一下。
“没正经！萤火虫怎么会说这个！”
“那说什么？”尔泰从善如流地改口，“说‘那边那位公子真是好福气，能娶到这样天仙似的夫人’？”
“越说越离谱了！”小燕子自己也觉得好笑，笑倒在他怀里，眼角都笑出了泪花。
“若是我们刚才说的话被别人听去，肯定是要笑话我们了。”
尔泰不语，心里却在轻声反驳，“怎么会，他们只会觉得我的夫人可爱。”
笑了好一会儿，小燕子才喘匀了气，依旧看着窗外那几点明明灭灭的光，声音轻了下来。
“尔泰，我觉得它们是在跳舞。”
“你看，一闪，一闪，慢慢地飞，是不是像在跳一种很慢的舞？”
“就着月光，和满地的红叶......”
尔泰不再玩笑，只是更紧地拥住她，下颌抵着她的发顶，与她一同看着那静谧飞舞的微光。
时间好像静止在了这一刻，天地间也只剩他们两人，与这几只为秋夜增添一抹色梦幻的流萤相伴。
“你喜欢，我们明年夏天，专门去有更多萤火虫的地方看。”
他低声许诺，“听说南边有些地方，夏夜溪流边，萤火虫多得像星河倾落。”
“真的？”小燕子惊喜地仰头看他。
“自然。”尔泰点头，手指缠绕着她的发丝，“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看萤火，看星空，看雪山，看大海......只要你想。”
小燕子心里被幸福填满，她转过身，面对面跨坐在他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尔泰，你真好。”
她顿了顿，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补充。
“遇见你，是我最大的运气。”
尔泰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望进她清澈见底的眼眸，那里面盛满了依赖、信任、爱恋。
毫无保留。
纯粹得让他心颤。
“不。”
他摇头，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细腻的脸颊，目光温柔深情。
“能娶到你，才是我几世修来的福分。”
“小燕子，谢谢你，来到我身边。”
小燕子甜甜地笑了起来，看着他眼中那个小小的自己，只觉得眼眶发热，心里涨得满满的。
她凑上前，主动吻住了他的唇。
尔泰微微一怔，随即闭上眼睛，温柔地回应，引导，加深这个吻。
窗外，流萤依旧在静谧地舞蹈，月光如水，星子闪烁，红叶在夜风中轻响。
一吻终了，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
小燕子脸颊绯红，气息不稳，却依旧大胆地看着他，她不再羞怯。
“尔泰......”她轻声唤。
“嗯？”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她舔了舔有些发麻的唇瓣，声音又软又糯，带着诱人的甜香。
“你今天......特别好看......”
尔泰喉结滚动了一下，眸色转深，声音喑哑，“没有。但......现在说了。”
“那我现在告诉你。”小燕子笑起来，眉眼弯弯，像偷了腥的猫。
“尔泰，你特别、特别、特别好看。”
“比天上的星星月亮，比这满山的红叶，都好看。”
她依旧说不出什么太多文绉绉的话，可这话直白、炽热，还带着点孩子气的天真。
尔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按进自己怀里，再次低头，狠狠攫取了她的呼吸。
猛烈、凶狠的吻，带着侵略性和占有意味。
小燕子顺从地承受着，回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他寝衣的前襟。
暖阁内的空气，随着这个逐渐失控的吻，再次迅速升温。
烛火不安地跳跃，将两人交叠的身影放大、扭曲，投在墙壁上，暧昧热烈。
就在意乱情迷，衣衫渐褪之际，尔泰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微微一顿。
他深吸一口气，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目光沉沉地锁着怀中眼神迷离的人儿。
“等我一下。”他声音沙哑得厉害，说完，快速起身，走到一旁的红木圆桌边。
桌上除了茶具，还有一个不起眼的青瓷小瓶。
小燕子茫然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做什么。
只见尔泰拿起那个小瓶，拔开塞子，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他的喉结快速滚动了几下，然后放下瓶子，转身走了回来。
月光透过半开的格扇，清晰地照出他线条紧绷的侧脸，和眼中更显幽暗的欲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