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僚长闭上了嘴。
分析报告还没出来，所有人只能盯着屏幕，等待那个结论。
技术人员反反复复查了好几遍，确认视频没有发现AI生成的痕迹。
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幕僚长拿着那份还没敢递上去的报告，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感觉自己现在正捧着炸弹。
“先生。”
唐纳普抬起头，盯着他，那双眼睛里裹着血丝。
“技术人员……初步判断，视频没有AI生成的痕迹。”
唐纳普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慢慢垂下目光，落在手机上那两条推文上。
没人敢说话。幕僚长站在他身侧，大气不敢出。几个幕僚站在门口，进退两难，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唐纳普深吸一口气，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那声响不大，但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他没有下令删推文，在社交网络上，承认错误是最大的禁忌。他可以编一万个理由，但绝对不能认错。
“他们说是AI，对外，统一口径。大夏的视频是伪造的。我们的情报部门会继续调查。”
幕僚长低下头：“是。”
唐纳普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幕僚长朝门口挥了挥手，几个幕僚无声地退了出去。
“先生，我们的激光武器项目，要不要加速？”
“加。把预算翻倍。”唐纳普没有回头，声音冷得像铁，“告诉国会，这是国家安全的需要。”
“……是。”幕僚长应了一声，转身离开。
而在外网上那段视频像病毒一样蔓延，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中国激光武器实战演示！”“无人机蜂群的末日！”“东方神秘力量再显神威！”
然而评论区却画风清奇。
置顶的一条高赞评论来自一个认证为“军事分析师”的账号：“假的。激光武器要达到这种射速和功率，散热问题根本无法解决。”
底下跟帖迅速分成两派。有人贴出技术参数反驳，有人直接复制了唐纳普的推文截图。
“总统都说了是AI，你们还不信？”
“总统说是什么就是什么，他什么时候对过？”
“楼上认真的吗？”
争论不休，谁也说服不了谁。直到一个ID叫“马克看世界”的博主发了一条简短的动态。
“不知道视频是不是真的，但我已经到大夏山城了。来看看现在的大夏怎么样。”
配图是一张机场自拍。背后是山城江北国际机场巨大的航站楼，玻璃幕墙在晨光中泛着淡金色的光。
马克，三十二岁，鹰国籍，油管粉丝一千两百万。以“挑战常识”和“寻找真相”闻名。每次回来，都会用那种带着一点点怀疑、一点点讽刺的语气告诉他的粉丝：你们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真相比你们想象的复杂。
这一次，他不远万里飞来大夏，落脚山城。
他带着助理坐上一辆出租车。车窗外的山城高楼林立，轻轨从居民楼中间穿过，桥面上车流如织。马克趴在车窗上，举着手机拍个不停，嘴里念念有词。
“这是山城，你们看那些楼，建在山上，一层叠一层...”
车子驶上一座跨江大桥，江面上雾气还没散尽，远处的天际线上，几个白色的飞艇悬在半空中，一动不动。
马克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它们。
“浮空风电。”他认出来了，低头在翻译器上按了几下，举起，“你们不怕飞机撞上飞艇吗？”
司机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听见翻译器里传出的电子音，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
“飞机都有固定航线，谁没事会开出航线跑那么远跑到那边去。”
马克听完翻译后，点了点头，低头又按了几下，翻译器再次凑到司机耳边。
“你们就不怕有人故意去撞吗？”
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从后视镜里又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打量。
“你是鹰国人？”
马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大咧咧地点头：“对啊，你怎么知道？”
司机恍然大悟似的“哦”了一声，难怪会问这个问题。
“那是在城市边缘，掉下来砸不到什么。”
“谢谢。”
马克举着手机拍了好一阵，直到车子驶下大桥，才意犹未尽地转回头。
“我们先到哪里看看？”他指了指天上那个白色的飞艇，“我想近距离看看那个。”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他的目光，点了点头。
“好。”
司机打了一把方向，车子拐进一条岔路，沿着江岸往北开。路越来越窄，两边的建筑从高楼变成了几排灰白色的厂房，再往前，是一片刚平整过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几辆白色的工程车，车身上印着蓝色的大夏能源标识。
飞艇就在头顶，越来越近，越来越大。
车子在一块简易停车场停下。马克推开车门，一股混着江风水汽的味道扑面而来。他仰起头，那个白色的庞然大物，底部垂着两根细得几乎看不清的缆绳，缆绳下方连着一个银灰色的基座。
基座周围拉着一条黄色的安全线，每隔几米插着一面小旗，上面写着“危险，请勿靠近”
安全线内侧，是一个小型站点，像一座公交站台，金属框架，顶棚半透明。
不远处，二三十个人正举着手机，对着那个白色飞艇拍照，有年轻情侣，有带孩子的老人，也有穿着冲锋衣、背着专业摄影包的中年人。
马克来在人群边缘，举着手机拍了几个镜头，嘴里念念有词。他正对着镜头讲着什么，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电子合成音，中英文交替，清晰而礼貌。
“请注意，您已进入视频监控区域。请勿跨越黄色警戒线，请勿触摸缆绳及基座，请勿使用无人机靠近飞艇。感谢您的配合。”
马克猛地转过头。
一个银灰色的机器人正从安全线内侧滑过来。它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警用马甲，腰部以下是四个小轮子，在水泥地面上滚动，动作灵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