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无法接受。
她病了,爹娘为了给她治病赚钱活活累死。
害死了爹娘不够,还拖累哥哥去做了那种营生……
所以,她最后是上吊自尽的。
因为她就算活着,也不得心安。
而在外面拖着一身伤痕回来的小倌儿看到吊死的妹妹,自然也不想活了,他打算服毒自尽,却被谢蘅芜救下。
谢蘅芜得知他的过往,问他愿不愿意帮她一个忙。
那小倌儿听完,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
当时谢蘅芜很不解:“我是要你去送死,可是你为什么愿意?”
那小倌儿却喃喃自语:“十七八岁的姑娘,跟我家绣绣差不多大……”
他此生无能,护不住爹娘妹妹,若能护住一个素未谋面的姑娘不跳火坑,他这不体面的一生,终究能体面些。
谢蘅芜淡淡将这个故事讲完,赵明溪不知不觉间已然泪目。
她咬住自己的唇,才没让自己哭出声。
“有些人看着干净,实则骨头缝儿里都是脏的,有些人出身烟花之地,亦一生无——”谢蘅芜话未说完,忽然被一道暴怒的声音打断:“谢蘅芜,你这个贱人!”
谢蘅芜和赵明溪抬头去看,就见一群赵府的下人阻拦着,萧时延一脚将一个下人踹开,大步流星走到谢蘅芜面前,居然扬手要打谢蘅芜。
赵明溪下意识地护在谢蘅芜面前,却有一个人比她更快攥住了萧时延即将落下的手腕,继而用力一折!
只听萧时延惨叫一声,赵明溪这才看清楚自己面前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外邦少年。
他一拉一折,抬脚踹在男人腹部,将男人踹出好远!
萧时延猝不及防被人一脚踹飞,怒意滔天抬头去看,就见平安双双手抱胸正冷冷看着他。
萧时延一个恍惚,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儿见过此人,继而想起上次打自己的那个狗奴才就是他。
萧时延原本觉得自己的武功不错,可是在此人面前,居然毫无还手之力,只好远远爬起来远远退开,恨恨看着他道:“你一个贱奴居然敢打本王,信不信本王将你满门抄斩!”
平安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首先,我的使命就是保护郡主,其次,我的亲人死完了,若睿王殿下想要杀我,尽管来。”
萧时延语塞,阴沉看向谢蘅芜,冷笑一声道:“谢蘅芜、赵小姐,看来你们是真不打算救赵二小姐了。”
谢蘅芜双手抱胸,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玩的事一般轻笑一声道:“睿王殿下别太看得起自己了,就算你手里有还魂草又如何?我们又不是弄不到。”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找的到还魂草!”
萧时延大声反驳道,当初他买下那一株还魂草的时候,就顺便将京城周围有可能搜罗来的还魂草都一同买下了,谢蘅芜绝不可能再找得到还魂草才对!
谢蘅芜看向萧时延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轻蔑地笑了:“睿王殿下,你自己蠢笨如猪,就别把别人想得和你一样蠢笨。”
“呵,你们一定实在骗我,你们根本找不到还魂草的,谢蘅芜,我没想到你心真够狠的,为了不让赵家归顺我,你居然要拿一个孩子的命做赌注!”
谢蘅芜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看向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但是你不仁,本王却不能不义。”萧时延忽然整了整衣领,从袖子里取出了那一株还魂草,对赵明溪说道:“赵小姐,既然你不想嫁给本王,本王便也不勉强了,你还是赶紧拿着这颗还魂草去救人吧。”
他以为赵明溪一定会感恩戴德,岂料赵明溪却站在原地未动,看向他的目光满是厌恶。
谢蘅芜不由在心里感慨,萧时延可真是能屈能伸啊。
今日的大婚原本以为自己娶的是相府千金,没想到居然是小倌儿,他反应过来赵家不如他想象中的那么好拿捏以后,立刻就转变了计划,主动交出还魂草用以博取赵丞相的好感。
只可惜晚了。
若从一开始,萧时延就痛痛快快地交出了还魂草,那么赵家就一定会铭记他的这个恩情。
可他偏偏要拿这一株还魂草做要挟,要挟失败以后再送出还魂草想弥补,赵家又不是傻子,难道还看不出来他图的是什么吗?
只听赵明溪说道:“殿下,我妹妹已经好了,所以这株还魂草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萧时延依旧不信,偏偏在这个时候,就见扎着两个花苞小辫儿的赵明词捧着一碗蜜饯儿一蹦一跳地跑过来,甜甜的喊了谢蘅芜一声:“郡主姐姐和大姐姐来吃蜜饯!”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活蹦乱跳的赵明词,终于相信谢蘅芜居然真的找来了还魂草!
“你怎么做到的。”
谢蘅芜却只是笑了笑道:“睿王殿下,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萧时延吞了口口水,上前一步道:“蘅芜,你我之间原本不必你死我活的,你为什么就非得处处和我对着干?”
他一副十分不解的模样:“你若放不下我大可以直说,没必要做这些事情吸引我的注意。”
直到现在,萧时延还一口咬定谢蘅芜爱他爱得死去活来,不管做什么,都是为了吸引他的注意。
别说谢蘅芜,就连赵明溪都不知道听不下去了。
“睿王殿下,你究竟有什么可喜欢的?喜欢你断了条胳膊?喜欢你打不过下人?喜欢你是个花心大萝卜后院三妻四妾,还是喜欢你眼高手低恶心至极的样子?”
赵明溪一字一句道:“你根本就不配出现在嘉明郡主面前!还有这里是我赵府,还不快滚!”
“殿下,我们赵家不欢迎您。”
赵丞相听说睿王进府闹事,立刻匆匆赶来送客。
萧时延咬着牙:“谢蘅芜,你好样的,咱们走留着瞧!”
言罢,他一甩袖子快步离开。
而赵丞相则上前几步,身为长辈的他却忽然拱手,朝谢蘅芜施了一礼。
谢蘅芜连忙摆手:“丞相这是何意!晚辈怎么经得起你这一拜!”
赵丞相行完礼后直起身,道:“郡主殿下,老夫能保全这一对儿女多亏了你,有一件事,老夫不知该不该告诉郡主。”
谢蘅芜问:“什么事?”
“大夏使臣和公主来我朝要求和亲,而那位公主貌似看上了……你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