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嘛!”
等谢蘅芜从太子府里走出来的时候,正用手捂着自己的脸颊轻揉。
刚刚她说完那句话,萧长渊的脸就刷的一下又沉了下来,伸出手掐了一把她脸上的嫩肉。
好在萧长渊还是答应了她。
到了第二日,谢蘅芜就收到了回帖。
那张金帖上赫然写着:
承惠华笺,幸辱见访。琼池湖光清绝,汝可择暇前往。
墨惊弦拜复。
谢蘅芜将那金帖翻来覆去看了又看,发现这金帖做工当真精致,貌似还是纯金打造的。
这位叱咤黑白两道的外邦商会老板,果然很有钱很阔气。
虽然是有求于人,但是也不能落人下风。
谢蘅芜选了一身十分名贵的云锦淡绛色长裙和珠光宝气的金簪玉坠做头面。
她穿得珠光宝气,宛如人间富贵花。
离开谢府上马车时,平安瞥见她这一身打扮,不由多看了两眼。
谢蘅芜注意到了,问他:“怎么样?这一身够阔气吧?”
平安微微一笑:“阔气。”
墨惊弦在回帖中写明,让谢蘅芜前往琼池。
所谓琼池,便是樊楼内顶级权贵才能欣赏的美景。
乃是在室内开辟出来了一条湖,湖内甚至可以游船。
谢蘅芜久闻其名,却还从未亲眼见识过。
这一次,她倒也要看看,这樊楼琼池究竟是徒有虚名,还是真的人间仙境。
同样的,谢蘅芜也心中清楚,这位外邦商会会首一定不是什么善茬儿。
阙亭背靠张家,开设赌场肆意敛财,甚至买卖女奴做尽肮脏买卖。
而樊楼又是京都第一酒楼,往来全都是朝中清贵,时不时还会施粥行善接济穷苦人。
没成想,这京城里最赚钱的赌场和酒楼的老板,居然是同一个人。
一个外邦人,能将生意做到大渊京都,几乎富可敌国的商会会首,她可真是起了不小的好奇心。
而且,兄长谢重云提到这位墨老板的时候,态度十分古怪。
就好像曾经他和这位墨老板有什么过节似的。
萧长渊提起墨惊弦的时候,态度更是奇怪。
能让这位高傲的太子殿下说出“此人很危险”,足见这个人的确不好惹。
她不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但这一回,却不得不“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赵明溪所嫁非人。
谢蘅芜前脚踏进樊楼,就有个极其貌美的年轻姑娘领着她进了樊楼琼池。
饶是谢蘅芜做足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樊楼金碧辉煌的琼池玉殿的时候,还是有一瞬的恍惚。
脚下踩着的地面,是玉砌的,旁边的墙面是用金子做的,甚至用来照明的都的都不是蜡烛而是夜明珠。
有一艘船缓缓缓缓停靠在岸边,那因着谢蘅芜走进来的女人微微俯身,示意谢蘅芜上船。
那船极大,里面约莫能容纳近百人,雕梁画栋,美不胜收。
可等谢蘅芜上船以后,却只在船内看到了一个男人。
男人黑发黑眸,身材高大健壮,肌肉虬结。
他一袭异域打扮,墨白交领长袍,鎏金发饰垂下,手上带着金戒指,腰间系着金腰带,上上下下配饰繁复,无一不是价值连城。
跟此人一做对比,谢蘅芜精心挑选的这一身衣裙首饰都隐隐落了下风。
最重要的是,此人穿金戴银,按道理来说最引人注目的应该是这一身打扮才对,但是谢蘅芜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男人的那张脸。
那张脸轮廓深邃,俊美无俦,谢蘅芜盯着看得久了,却总觉得这张脸似曾相识,就好像从哪儿见过似的。
此时男人醉卧在榻上,裸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谢蘅芜盯着那张脸看,越看越毛骨悚然。
不知为什么,她竟然觉得这张脸隐隐有些像萧长渊。
男人注意到了谢蘅芜看向他的目光,却混不在意,不仅没有感到不适,甚至反过来盯着谢蘅芜,嘴角挂着一抹极其玩味的笑。
谢蘅芜注意到男人颇为戏谑的目光,终于回过神来,她扬唇一笑:“蘅芜见过墨老板。”
男人像是喝了一晚上的酒刚刚睡醒,脑袋还有些晕,他坐起身笑道:“我一介草民,怎担得起郡主殿下行此大礼?”
他嘴上说得谦虚,却光说不动,依旧是一副懒散无所谓的模样。
谢蘅芜觉得此人这着实古怪,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男人就先抬手打断了她:“郡主殿下,咱们先算一笔旧账。”
谢蘅芜微微一愣。
他一拍手,就有一个年轻女子款款走进来,她见了谢蘅芜,先是盈盈行了一礼,就摊开账本,当场拨弄起算盘来。
听着那算盘噼里啪啦的响声,谢蘅芜只觉得额头上的汗都要留下来了。
因为刚刚走进来的这个女子她认识,正是那日在阙亭遇见的那位女老板。
只是与那日衣着暴露妩媚妖娆的女老板不同,今日她穿着得体,一言一行带着说不出的干练。
女人一边算账,一边扬声说道:“雕梁画栋、紫檀家具、琉璃灯锦绣陈设、名家字画,三斤大四合院,主楼三层雅间,邻水亭阁赌坊,外加青楼副设酒肆后厨马厩下人护院居所,嘉明郡主得赔八百万两白银。”
谢蘅芜眼皮一跳,登时干笑一声道:“我怎么听不懂这位姑娘在说什么?”
那位女老板笑容依旧:“郡主殿下,您那日在妾身的阙亭里转了很久,一直都在打量阙亭的陈设,没多久妾的阙亭就被毁了,关键是妾的人还看到了你买走的那个奴隶和霍小侯爷的影子,冤有头债有主,这些账妾当然要找您算了。”
谢蘅芜吞了口口水,只觉得头皮都要炸开了。
原本雕梁画栋金碧辉煌的船坊也瞬间变得危险起来,杀机四伏。
谢蘅芜道:“我没有做过,姑娘一定是弄错了。”
阙亭女老板并没有要和谢蘅芜计较的意思,算完这笔账后就起身离开了。
墨惊弦站起身,赤着脚走到书案前,将那厚厚的账本翻了翻,哂笑道:“郡主殿下大手笔啊,一上来就炸毁了我在京城最赚钱的赌坊阙亭,断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郡主殿下觉得这笔账我应该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