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云看上去似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谢蘅芜却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兄长,你说的那个人是谁?”她着急地将医书拍在桌子上,一脸诚恳:“兄长,我的好兄长!你就告诉我好不好?”
谢重云皱着眉,无奈叹了口气:“你啊!”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了一个人的名字,道:“为兄先说好,这个家伙非常难缠,到底能不能说服他帮你可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蘅芜看了看谢重云写下的这个名字,问道:“兄长既然认识他,为什么不亲自陪我去?”
谢重云瞬间想到了那个把自己绑了霸王硬上弓的红衣女子。
他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一言难尽的神色,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道:“不能去就是不能去,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谢蘅芜听得一头雾水,不知道想来温和的兄长怎么忽然红了脸。
然后谢蘅芜就被谢重云赶出书房了。
谢蘅芜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张宣纸,以及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墨惊弦。
姓墨?
谢蘅芜搜肠刮肚,也没能记起来京城哪个世家大族姓墨。
她冥思苦想了一路,直到回到了自己的朝凤阁却依旧没有什么头绪。
就在谢蘅芜准备找人打听打听的时候,迎面和萧长渊撞了个满怀。
谢蘅芜低头看着纸条,就这么一股脑撞在了男人的胸口上,撞得头晕眼花,那纸条也落在了地上。
萧长渊一整日没见她,好不容易在晚上逮到了人,就见她直冲冲朝自己身上撞过来。
他拾起地上的直跳看了一眼,眉头微微上挑:“墨惊弦?你找他?”
谢蘅芜也顾不上自己被撞疼的脑门儿了,惊喜地问道:“殿下知道他?”
萧长渊似笑非笑:“孤当然知道。”
房间内,谢蘅芜十分狗腿地给萧长渊泡了一壶自己珍藏许久的好茶,用手指推到萧长渊面前,笑得谄媚极了:“殿下,你要不仔细给我讲讲这个墨惊弦?”
萧长渊则依旧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只是看着谢蘅芜,笑得莫名让谢蘅芜心里发毛。
他没有去管那杯茶,屈起手指轻飘飘地敲了敲桌面,语气温柔极了:“你总要告诉孤,你为什么要找墨惊弦吧?”
谢蘅芜立刻倒豆子一般,把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将给萧长渊听,末了还信誓旦旦地伸出三根手指发誓:“苍天可鉴!我之所以为赵家跑前跑后,都是为了殿下您呀!”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谢蘅芜一脸认真。
萧长渊却道:“谢蘅芜,原来你是有心的。”
他这句话说得莫名其妙极了。
谢蘅芜听得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自己怎么又得罪了这位爷。
萧长渊像是一瞬间失去了所有兴致,他将那张纸条放在书案上点了点,平铺直叙说:“墨惊弦,外邦商会会首,黑白两道通吃,也是樊楼和阙亭的幕后老板,你若想见他,孤可以给你递拜帖,但是孤要提醒你,这个人很危险,最好不要去,也不要见。”
谢蘅芜听完,心里就是一咯噔。
阙亭和樊楼的幕后老板?!
她嘴角微微一抽,不可置信的又问了萧长渊一遍:“哪个阙亭?是我们炸的那个阙亭么?”
萧长渊点头。
谢蘅芜捂住了自己的脸。
这……这怎么能去见呢?
虽然说炸毁阙亭的事情做得隐蔽,但是做贼毕竟心虚啊!
前脚炸了人家的阙亭,后脚就去求人家帮忙。
饶是谢蘅芜脸皮比城墙还厚,她也不免觉得有些尴尬。
“既然你兄长已经回来,谢家人想要动你也得掂量掂量,孤今日便走了。”该说的话说完,萧长渊站起身就要离开。
谢蘅芜兀自坐在原地出神。
萧长渊回到太子府,便看到了太子府庭院里移栽好的那颗流苏花树。
此时已经过了季节,繁花落尽,只留一树郁郁葱葱的绿叶。
萧长渊站在树下,伸出手缓缓抚摸过树干。
原以为谢蘅芜是个没有心的家伙,却不想她是有的。
对兄长和母亲,她拼了命地护着。
对赵家,她尽力弥补上一世的缺憾。
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她都珍视,且回以真心。
可为什么偏偏对他那么残忍?
萧长渊一掌拍在树上,那颗开了百年的流苏花树便在他一掌之下轰然倒地。
他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转身离开。
可刚刚转过身,脚步就忽地顿住。
谢蘅芜正捧着什么站在不远处,表情带着几分复杂和不解。
“你……怎么回来了?”
她不是应该待在谢府么?
谢蘅芜走上前,道:“有个东西忘记给你了。”
她将东西塞给萧长渊。
萧长渊接过一看,发现是自己之前让谢蘅芜绣的香囊。
谢蘅芜有些尴尬:“其实我绣工还是不错的,只是近来有些生疏,若你觉得不好看,我就重新再绣一个。”
萧长渊将那香囊收回袖子里,道:“丑归丑,就这样将就吧。”
谢蘅芜松了口气:“刚刚我追着殿下跑出来,殿下连头都没有回,我还以为我哪里又惹到殿下了。”
萧长渊似笑非笑:“又?看来在你眼中,孤是个很容易生气的人?”
“哪有!这天底下再也没有比殿下更好脾气的了!”
谢蘅芜睁着眼睛说瞎话。
萧长渊看在香囊的份上,不想和她计较太多,只是说:“谢蘅芜,孤从不强人所难,唯独你,是孤唯一想强求的。”
谢蘅芜没听明白萧长渊这是什么意思。
只听他淡淡说道:“如果你敢背叛孤,孤会杀了你。”
谢蘅芜不知道今日的萧长渊究竟怎么了,但是她听得出来,刚刚萧长渊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极其认真的,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我不会。”
谢蘅芜斩钉截铁地说:“与君同谋,生死不负。”
她这句话说得认真,萧长渊的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许。
谢蘅芜察言观色,感觉到萧长渊心情似乎好了些,就又小声地问了一句:“殿下,你会帮我递拜帖给墨老板的,对吧?”
萧长渊的脸一下子又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