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利用。
这一场利用无关真心,因为谢蘅芜可以操纵同心蛊给出萧长渊想要的任何反应和结果。
秦清静无奈扶额,心里只想骂娘。
这死丫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
人家都将真心捧给你了,你却这般……糟践。
“师侄,蘅芜她未必是故意的,你们——”
他想要说什么,萧长渊却打断了:“师伯,您先离开吧。”
秦清静怎么放心走?
“那蘅芜怎么办?”
萧长渊淡然一笑:“师伯,难道你连我都不信任么?有我在,蘅芜不会有任何问题的。”
秦清静要是能信萧长渊才见鬼了。
他站在原地没有动,不管怎么说,谢蘅芜可是他关门弟子,若他就这么走了,才是真说不过去。
“师伯,我要是想杀她,从一开始就动手了,你就算是在,也拦不住的。”萧长渊淡淡陈述一个事实:“对她,我终究无可奈何。”
秦清静听罢仔细想了想,也的确是这个道理。
萧长渊是不可能伤害他这个徒儿的,而他的这个徒儿,也的确应该吃一些苦头了。
萧长渊身为太子,想要杀谢蘅芜简直轻而易举。
可是他对她,却是百般隐忍,从不逾矩。
“唉,算了,想想你也不是那种会下狠手的人。”
秦清静摆了摆手,率先离开了。
在他离开以后,萧长渊在谢蘅芜面前站定。
他坐在床沿,手指描摹着她的轮廓,看向她的眼睛,却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冷意。
这个姑娘,他爱了两世,亦栽了两世。
“谢蘅芜,你倒是让孤长了个教训。”
萧长渊淡淡一笑。
这个教训,他合该牢牢记住。
谢蘅芜此人,想要走到她心里是很难的。
他若如前世那般只做正人君子默默守护,恐怕到死也未必有结果。
他该让谢蘅芜疼的。
光记吃却不记打可不行。
萧长渊温柔的帮谢蘅芜掖好了被子。
“好好睡一觉吧,傻姑娘。”
他拿定了主意,反而多了耐心慢慢来。
另一边,平安、不,或许应该唤他一声墨惊弦。
谢蘅芜忽然发难,用了萧长渊身边最得力的护卫,等他杀出重围的时候,也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了。
整整三十名护卫,他杀了一半才逃脱。
大雨倾盆,模糊了护卫的视线,也冲洗掉了墨惊弦离去的痕迹。
他躲在暗处,血汩汩往外流,眼前一阵一阵的晕眩。
豆大的雨水砸在脸上身上,他一把扯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手中的匕首闪过寒芒,映在墨惊弦脸上。
他眉目冷峻,轮廓清晰,那双瞳孔里晕染出来的黑暗,比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还要幽深。
因为过往的经历,他很擅长将自己潜伏在人群中,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所以只有真的盯着他去看的时候,才会恍然发觉他的存在。
他的身材高大健壮,是那种极有力量,掌控一切的那种凶悍。
就像是一只匍匐在贫瘠沙漠里的狼,他要咬断敌人的喉管,咀嚼血肉,吸吮骨髓,不断厮杀,才能在绝不可能生存下来的地方生存。
这种人,死了便是一了百了。
可他若活着,就一定不可能让别人好过。
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而此刻,他已经气疯了。
墨惊弦撕下自己的衣角布料包裹住流血的伤口,用牙齿咬住系好。
缓了好一阵,他才感觉自己有了些力气。
想到什么,他不由低低笑了。
他觉得谢蘅芜很不幸。
很不幸他活下来了,那么死的,就只能是谢蘅芜了。
墨惊弦甚至已经开始想,该怎么让谢蘅芜死了。
便如对徐遮那般丢进密牢喂狼?
不行啊,那样好的皮囊,这样死了太暴殄天物。
该把她的皮剥下来,做成美人灯,日日欣赏才好。
墨惊弦拿定了注意。
……
等谢蘅芜醒来的时候,外面天还没有亮。
她觉得哪里不太对,一低头就看到了自己手腕上有一道斜斜的伤疤。
她登时眼皮一跳,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惊觉自己体内的蛊虫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瞬间,谢蘅芜思绪翻飞,她想到的唯一可能,就是萧长渊趁她睡觉的时候想法子弄晕她解蛊了。
她一时懊恼的捂住了脸。
她没想到萧长渊会不跟她说就解蛊,但凡他提前说了,谢蘅芜都能提前做准备。
此时谢蘅芜心里没底得很,不知道自己在蛊虫上门做的小动作萧长渊发觉了没有。
心中正忐忑,萧长渊就已经打开了门走了进来。
谢蘅芜看向他,试探着问:“我昨晚,是睡着了吗?”
萧长渊微微一笑:“是啊,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
谢蘅芜观察着萧长渊的表情,继续试探着问:“那我手腕上的伤?”
“那个啊,不小心伤到的。”
萧长渊编理由都编的漫不经心。
谢蘅芜嘴角一抽,究竟得多不小心,才能伤到手腕啊?
“那殿下……”
“谢蘅芜。”萧长渊已经没有耐心再陪她说这些没有意义的东西了:“你想隐瞒的,孤已经知道了。”
他的手落在谢蘅芜心口处点了点:“同心蛊、复蛊,你很好,连孤都敢骗。”
萧长渊慢悠悠的说,声音温柔极了,笑得很是如沐春风。
可他越笑,反而说明他已经气得快疯了。
谢蘅芜不由往床榻里面缩了缩,解释道:“殿下,我——”
她想要解释,萧长渊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可对上那双带着几分心痛的眼睛,谢蘅芜却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她要说什么?
说自己不是故意的么?
可她,根本就是故意的,甚至是深思熟虑这么做的。
她不想重蹈上一世的覆辙,自然要为自己谋划周全。
那时候,她根本不知道萧长渊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与虎谋皮,与狼共舞,她总要想办法保全自己。
可是她却没想到,那个疯太子不仅不疯,甚至还很君子。
他克己复礼,处处为她铺路,毫无保留的信她、护她。
而萧长渊做的越多,便越显得她做的那些事冷血无情。
“殿下,我知道错了。”
萧长渊道:“谢蘅芜,不是你道歉孤就会原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