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谢重云听了,下意识反驳道。
墨语嫣却并没有选择和谢重云继续争执,反而勾起殷红的唇角,一耸肩道:“好吧,你说不可能那就不可能吧。”
她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可谢重云却僵在原地一动没动。
其实谢重云心里面是清楚的。
在两个月前他前往夏朝访问时,与夏朝国主对弈直到深夜,他与夏朝国主促膝长谈,约定缔结盟约,保边关百年太平。
那晚,他不慎喝了酒,又被墨语嫣的人绑到了她的床上,与她做了那种事。
那一晚,谢重云狼狈至极,却也动了情。
一晚上翻云覆雨,待谢重云翌日清醒以后意识到什么,表情可谓是五彩纷呈。
他当然不可能留在夏朝做什么劳什子驸马,所以忙不迭地就逃了。
那一晚,他的确和她上了床。
倘若、倘若这个疯婆子真的没有喝避孕药……
谢重云脸上血色褪尽,摇摇欲坠。
谢蘅芜见兄长神色这样奇怪,也意识到了什么,她低声对兄长说道:“兄长,你还是先离开吧,我与公主殿下一见如故,倒是有很多话想说。”
谢重云放心不下她,还要开口再说些什么,谢蘅芜却递给他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
谢重云这才离开。
待谢重云走后,谢蘅芜这才缓缓转过身看向墨语嫣。
墨语嫣幽幽说道:“本公主记得你是会医术的,要亲自来验验么?”
她掀开自己的袖子,露出了雪白手腕。
“恭敬不如从命。”
谢蘅芜走上前,将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仔细探了探,表情倏然一变。
墨语嫣脉象圆润顺滑,的确是怀孕之像,且与她所说一般无二,约莫怀上两月有余。
谢蘅芜收回了手,道:“公主,您为何……”
墨语嫣打断了谢蘅芜的话,自顾自说道:“我在第一眼看见你兄长的时候就喜欢上他了,恰好我不是个喜欢迂回的人,既然看上了,当晚我就把他绑在床上霸王硬上弓了,可我实在没想到,你兄长避我如蛇蝎,逃得飞快。”
“感情之事,还是要情投意合的,强扭的瓜不甜……”
谢蘅芜一字一句地说。
“你怎么知道我们不是情投意合的?”
谢蘅芜表情一怔。
墨语嫣言语犀利:“自从刚刚进门开始,你兄长就言语犀利,一副厌恶我的表情,可是倘若他真的讨厌我,怎么可能连看我一眼都不敢呢?”
谢蘅芜仔细想了想,还真是。
刚刚兄长虽然在嘴上放狠话,可那双眼睛根本不敢和墨语嫣对视。
“你兄长爱我,只是不敢承认罢了。”
墨语嫣一锤定音。
谢蘅芜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只是颇为不解:“为什么兄长不敢承认?”
她兄长绝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
墨语嫣笑道:“你不知道么?我父皇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仅是夏朝的公主,还是皇太女,将来要继承夏朝皇位做女皇的。
我这次来大渊找谢重云,就是要他跟我走,可是他是大渊的臣子,天子近臣朝堂新贵,怎么可能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跟我走?
更何况,这里还有你,你可是他最割舍不下的妹妹啊。”
谢蘅芜听罢,总算明白哥哥这么别扭的原因了。
原来是因为这些事情。
“那如果我兄长不走呢?”
出于私心,谢蘅芜也并不想让兄长离开她。
兄长亦是她唯一的亲人。
墨语嫣站起身,走到谢蘅芜面前摸了摸她的头:“谢蘅芜,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感情这种东西,有则锦上添花,无则无伤大雅。
我这次来,是为了盟约而来,除此之外,也是为了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如果他不愿意跟我走,我也不遗憾。”
她十分清醒。
谢重云割舍不了他在渊朝的亲人和权势地位,她墨语嫣又何尝不是如此?
她是万万做不到弃家国于不顾,只和一个男人私奔的。
他们两人谁都没有错,只是不得已被推着往前走吧了。
谢蘅芜听完,心中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公主,你腹中的孩子,真的是我兄长的么?”
她知道自己这么问有些逾矩,却不得不问。
墨语嫣倒也没有生气,反而笑着说道:“不管他信不信,我从始至终都只有他一个男人。”
谢蘅芜得到答案以后,这才告辞离开。
谢蘅芜一会到谢府,就被谢重云拉到了书房。
谢重云表情十分凝重:“阿芜,那个疯婆子真的……真的怀孕了么?”
谢蘅芜觑着自家兄长的脸色,点了点头:“没错,我给公主把了脉,时间和脉象对的上。”
谢重云脸上划过一抹无奈,单手握拳放在嘴边轻咳一声,似觉得尴尬:“那、那她身子可还好?”
谢蘅芜稀奇地上下打量兄长,道:“兄长既然关心人家,为何不当面说清?”
当着人家的面儿放狠话,现在又一副失魂落魄关心人家的模样。
谢重云摇了摇头:“阿芜,我和她注定没结果,既然知道没结果,就不必再有那些莫须有的情感。”
就算两人相互喜欢又如何?
他们身上流着不同的血,为不同的君主效命,难不成仅仅因为这些虚无缥缈的情爱就义无反顾放弃一切?
谢重云做不到,墨语嫣亦是。
谢蘅芜听得心里难过,幽幽说:“兄长啊兄长,我瞧着我这个嫂嫂是个泼辣的,你就算是不娶人家,这辈子也别想再娶咯。”
她开玩笑道。
谢重云弹了谢蘅芜一个脑瓜崩:“谁要再娶了?我既然确定心中有她,就不可能再去祸害别家好姑娘了,就算是终身不娶我也认了。”
谢蘅芜听完,脑子里又想到了萧时延。
前世她究竟看上了萧时延什么?
居然会喜欢上这种货色?
现在想想,真是随便在路边拉走一个男人都比萧时延强得多……
而且自从萧时延娶男妓的消息传出去后,萧时延已经很久都没有露面了,瞧着倒像是彻底老实了。
可谢蘅芜还没准备善罢甘休呢。
算算时间,她在谢芷兰身上种的因,也该结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