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蘅芜立刻瞪大眼睛看向济銘师伯。
济銘也知道自己露馅儿了，立马捂住了嘴巴。
“什么声音！”
周凛转过头在佛殿内到处打量，他就是知道静海寺清静才请殿下来此说话的。
他四下看了一圈儿，怀疑是桌子底下藏了人，正准备掀开桌子去看，萧长渊反而先他一步站在桌子面前，他宽肩阔背，将桌子下面的情形牢牢挡住，周凛周大人就算是踮起脚尖也啥都没看到。
谢蘅芜已经汗流浃背了。
她颇为尴尬地挠了挠脸颊，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希望萧长渊能放她一马。
萧长渊的手伸进桌子下面，轻轻挠了一下她的下巴，颇有安抚意味。
谢蘅芜以为他会帮自己遮掩，刚松一口气，萧长渊就忽然大喇喇地将桌布撩起，朝谢蘅芜伸出了手。
谢蘅芜嘴角微抽，没办法，只好将手递给萧长渊，任由萧长渊将自己拉出来。
刚刚她就应该把济銘师伯踹出来顶包！
一旁周凛看着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
郡主殿下怎么在这儿？
而且居然还钻到桌子底下听他们讲话？
想到刚刚自己和太子殿下提出的条件，他脸上不由也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郡主殿下，您怎么在这儿啊？”
谢蘅芜求助的目光落在了萧长渊身上。
岂料萧长渊双手抱胸，也学着周凛吃惊的模样问了一遍：“你怎么在这？”
谢蘅芜：“……路过。”
周凛看了看佛殿，不可思议：“郡主怎么可能就会恰好路过这里？”
谢蘅芜：“……”
那要她怎么说，说她和师伯偷喝御酒，最后喝醉了直接在佛殿里睡着了么？
“孤知道了。”萧长渊笑眯眯看向谢蘅芜，道：“孤的这位太子妃最喜欢吃醋，听说周大人约孤前来，怕孤真的答应娶周家小姐为侧妃，所以才会一路悄悄尾随到了这里，你说对吧，阿芜？”
谢蘅芜差点憋出内伤。
见谢蘅芜不说话，萧长渊双手抱胸，眼睛微微眯起：“难不成……阿芜是来这静海寺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一个是偷盗贡品，一个是吃醋尾随……
不管怎么看，都是后者罪名比较轻。
“是啊，我就是吃醋了嘛！”谢蘅芜一拍大腿，看向周大人道：“周大人，本郡主小气的很，既然我是皇上钦定的未来太子妃，殿下便只能是本郡主一个人的，本郡主最喜欢吃吃醋了，是绝不可能同意殿下纳侧妃的，所以你还是请回吧。”
谢蘅芜噼里啪啦如倒豆子一般说道。
周凛听得瞠目结舌。
萧长渊一副拿谢蘅芜没办法的表情，无奈摊手：“周大人现在也听到恶劣吧？所以并非孤不想去，而是孤的太子妃不乐意啊，所以周大人还是请回吧。”
周凛脸上的表情一阵青一阵白，觉得实在尴尬，赶忙一拱手转身离开。
看着周凛离开的背影，谢蘅芜重重松了一口气。
“殿下，你刚刚为什么非要把我拉出来啊？”
谢蘅芜问。
萧长渊则笑道：“我以为你不乐意我纳侧妃。”
谢蘅芜干笑了一声，依旧死鸭子嘴硬：“我哪儿有不让殿下纳侧妃？”
萧长渊眉头一挑：“既然如此孤就把周大人喊回来了。”
他说着，转身就要去追周凛，谢蘅芜却下意识拉住了萧长渊的袖子。
萧长渊脚步顿住，嘴角笑容愈发明显。
谢蘅芜道：“我、我只是觉得殿下你对脾气太坏了，还是别祸害好人家的姑娘了。”
萧长渊则转过身，帮谢蘅芜理好凌乱的头发，道：“好，只祸害你一个。”：
谢蘅芜：“……”
这才几日不见，萧长渊怎么忽然变得会说情话了？
“啧啧啧，没眼看啊没眼看。”
济銘从桌子底下爬出来，鄙视地看着两人。
谢蘅芜瞪了济銘师伯一眼，立刻转头向萧长渊告状：“殿下，济銘师伯偷喝御酒！”
萧长渊道：“没事让他喝，等他喝酒喝死，孤就派人给他收尸。”
他拉住谢蘅芜的手：“反倒是你，可千万不能被他给带坏了。”
两人正朝外走，谢蘅芜忽然拉住他的衣角站定，问：“殿下，我可不可从哥哥出海带回来的这些贡品里带一个走？”
“想要什么就去拿，没必要偷偷摸摸的。”
谢蘅芜这才走到那桌子前，捧起了那一盆土芋花。
旁边的济銘一脸震惊的看着谢蘅芜。
谢蘅芜转过头看向济銘，微微一笑道：“师伯，我自己的因果，不管是好是坏，我都自己扛。”
她只要问心无愧。
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
她是谢蘅芜，同样也是嘉明郡主。
既然被封郡主，就绝不可能只享受郡主的尊荣，而对百姓的苦难熟视无睹。
她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不管是天谴还是因果，她谢蘅芜自己扛，绝不累及旁人。
见谢蘅芜已经坐出了选择，济銘只好无奈一笑：“你们这些小年轻啊，是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萧长渊道：“不用听他说什么，想要做什么就尽管去做。”
两人走出静海寺，谢蘅芜看向萧长渊，问道：“殿下，你为什么不问我来静海寺是做什么的？”
萧长渊言简意赅：“孤等你自己告诉孤，你若不想说，孤便不强求。”
谢蘅芜心中感动，道：“等时机成熟，我再告诉殿下。”
萧长渊点了点头，他还有公事要处理，便让随行的护卫亲自送谢蘅芜回谢府。
那护卫很快就找来了马车，谢蘅芜也没客气，一撩马车帘子做了进去。
萧长渊看着马车摇摇晃晃逐渐远去，转过头幽幽看了一眼济銘。
他这个眼神满是警告，甚至都戴上了杀意。
济銘平白无故打了个寒颤，道：“乖徒儿，先说好，我可什么都没有说啊！”
萧长渊淡淡道：“师傅，你不该告诉她这些，什么都不该说。“
济銘不解：”难道你就眼睁睁看她悖逆天道？“
萧长渊想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嘴角带着几分讥嘲：“悖逆天道？有孤在，她必定相安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