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身着绿裙的姜弥小跑过来,手拍着胸脯,微微喘气。
“你动作也太快了!吓死我了!”
祝行野沉默着抖了抖伞,将伞面上的绿色液体甩掉,将伞合上。
旁边。
殷隼与花枝意对上,虽不敌,但他手段颇多。
他一边退一边从腰间摸出暗器。
飞镖、银针、铁蒺藜,一样接一样地甩出去。
姜弥有些惊讶,“祝行野,他这东西多到快赶上你了。”
祝行野淡淡瞥了一眼,“论卑鄙程度,我赶不上他。”
姜弥:……
闷葫芦还挺幽默。
花枝意挥剑格挡,叮叮当当,暗器被磕飞,落在地上。
还好不是饭点,此时膳堂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
坐在角落里,端着碗,看着这边,筷子上还夹着菜,忘了送进嘴里。
才听见打斗声,七溟眉头紧锁,一脸无语地飞身过来。
什么时候膳堂也成了第二个淬蛊池了?
他厉声一喊:“喂,那两位,再不收手就不客气了!”
花枝意闻言,动作一顿,剑尖悬在半空。
殷隼趁机钻空子,将腰间藏着的暗器甩了出去。
三枚银针,呈品字形。
一枚奔咽喉,一枚奔胸口,一枚奔下腹。
花枝意凛眸,用剑抵挡。
“叮叮”两声,两枚银针被磕飞。
最后一枚,直直朝她明面上飞来,实在避无可避。
顶着池焚川身体看戏的衔烛,在池焚川的催促下有些犹豫。
如此情况,出手会暴露。
此时宋庭连忙飞身过去,手已经伸了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片青绿色的嫩叶飞来。
那叶子很轻,很薄,却好似携着巨大的力,稳稳地挡在了那枚银针前面。
针尖撞在叶面上,停住了,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
叶子轻轻一晃,银针从空中坠落,落在地上,弹了一下,不动了。
众人蓦地转头,望去。
门口,两个身影,一蓝一粉。
粉衣女子叉腰上前两步,裙摆在脚边翻飞。
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几分恼怒。
“天是还冷吗?你们还想多盖点土,是吗?!”
莫棠真是气死了,原以为管理膳堂很简单,她多的是时间去看别人比武。
但架不住总是有人闹事啊!
莫棠这一吼,几人一怔。
她身后,蓝衣女子面容缓缓映入几人眼帘。
宝蓝烟罗,金秀竹影……
嘶!
所有人乖乖收起武器,往那一站。
殷隼将手里的暗器塞回腰间。
花枝意将剑插回鞘中。
祝行野将伞抱在怀里。
就连看戏的衔烛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七溟抱拳,单膝跪地。
“影主大人!”
令支支点了点头。
莫棠看着满地的狼藉,额角青筋狂跳。
“手闲了就去刷茅厕!在膳堂切磋武艺,你们怎么想的?”
她深吸一口气,“驴一天啥事没干,净踢你们脑袋了?!”。
莫棠叉着腰,站在那几个人面前。
她个子不算高,可那气势像是要把整间膳堂的屋顶掀翻。
目光凶狠,从众人面上扫过。
她用词用句新奇,骂得几人一愣一愣的。
花枝意舔了舔唇。
有点想学。
祝行野低着头,倒是没什么反应。
盯着自己手里那把合上的伞。
伞面上还有几块被腐蚀的黑色斑点。
七溟得了令支支的示意,从地上站起来。
他背着手,转过身,严肃地看着那几个人。
“莫管事说得对,你们几个怎么回事?”
话刚出口,他顿了一下,皱起眉,因为,看到熟面孔了。
姜弥,祝行野。
莫管事?
莫棠嘴角一抽,这称呼有歧义啊。
姜弥察觉到视线扫过来,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们可没有,祝行野刚刚帮忙来着。”
她眼睛咕噜一转,指尖一指殷隼,“是他,他耍阴招。”
花枝意一改往日,安安静静地站在那。
虽垂着头,下巴抵着胸口。
小眼神却小心翼翼的,从睫毛底下往上瞟,然后落在某处。
那道蓝色的身影站在那里,神色淡淡,没有看这边。
听绿衣女子这话,她正了色,抬起了头。
“她说的没错。这位云中的殷师兄,突然暴起伤人,我们出手不过是自保。”
姜弥闻言小鸡啄米点点头,
察觉七溟和那位莫管事沉着脸看过来,殷隼忽然堆起一个笑脸。
那笑容从嘴角咧开,刚刚好,
“二位管事,是在下切磋失了分寸,还请见谅。”
莫棠被这言论气笑了。
顾不得旁的,撸了撸袖子,手臂从袖子里露出来,一截白生生的手腕。
她上前两步“我刚刚说什么?这是食堂,是你切磋的地方吗?脑袋舍不得用,留着当遗产吗?”
殷隼的笑脸僵了一瞬,眨眨眼,快速掩住眸中异色。
栖魂玉内,池焚川瘪瘪嘴,“这天蛊门的管事,真是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他忽地想起蛊刑渊那位管事,冷眼如刀,看他像看一块待切的肉。
他没忍住打了个寒颤,“嘶……”
衔烛扯了扯唇角。
他顶着池焚川的身体,上前恭敬行了一礼,模样坦然斯文,慢条斯理道:
“莫管事,影主……大人。”
他有意停顿,“是我等疏忽。但花小姐说得不错,我们不过是前来用膳的,谁知殷师兄竟在我等毫不知情时突然袭击,还不惜用上了腐骨藤的汁液。”
腐骨藤?
宋庭蓦地看向地上溅落的那几滴绿色汁液。
液体已经干了,留下几块暗绿色的斑点。
石板被腐蚀出细小的坑洼。
他的眸光沉了下来。
所以那云中人是奔着要人性命去的。
这是为何?
腐骨藤,哪怕只是粘上了一滴,皮肉下的骨头都得烂,是名副其实的化骨水。
花枝意自是知道腐骨藤的威力。
眉头紧锁,想想还有些后怕。
她侧眸看了眼旁边整理着伞、面色平静、一言不发的男子。
确实是这人救了他们一命,理当重谢。
……等等!
她后知后觉,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腐骨藤,她都只是听说过没见过,那池焚川这个废物是怎么知道的?
还“花小姐”,从前他不都叫她“花罗刹”吗?
殷隼见众人将矛头指向自己,神情微凝,随后如常。
他依旧不见半分退意,视线越过莫棠,望向后面的令支支。
这天蛊门当真是有趣,有权力的居然全是女子,包括这影主大人。
若非这二人突然出现,这池焚川和花枝意至少能杀一个。
神仙冢的三人必不可能在意影主亲自指导的名额,所以宗师境内,他的对手不多。
谁知半路杀出个池焚川,就只好再解决一个了。
谁知,计划还是没有变化快。
压下心中想法,殷隼道:
“影主大人,切磋不论手段,是您说的。”
令支支立于后方,看着这几人“告状”,你一言我一语的,颇有种老师在处理小孩子打架的即视感。
当然,这位老师是莫棠。
谁知正看戏呢,突然就有人Q到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