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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5章 斩仙司,姜离(1 / 1)

右手空出来。从怀里掏出姬渊给的总镇令。翻过来看背面的划痕。

一道一道。新旧交叠。

跟郑谦手腕上的一模一样。跟那柄铁剑上六万年的骨灰一模一样。

都是同一种东西。

知道不对。但没有勇气改。只能在自己身上留痕迹。留着留着就成了六万年。

“走。”

队伍继续向北。

容恒在前面带路。他对南疆的地形了如指掌。每一条小路。每一个暗哨。每一座被废弃的矿场入口。

第一天。灵泉镇外围哨卡。

哨卡的守卫只有三十人。看到容恒的时候全部愣住了。镇渊关的将军。不穿甲。不佩剑。走在一群矿奴前面。

“放行。”容恒只说了两个字。

守卫放行了。不是因为命令。是因为容恒的眼神告诉他们,不放行的后果比放行更糟。

灵泉镇的那个茶摊还在。陈三看到队伍来了。这次不是三千人。是五万人。

他把摊子上所有的茶水全搬了出来。

不够。

陈三回头喊了一声。镇子里十几户人家全出来了。男女老少。端着碗。提着桶。往路边摆。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问为什么。他们只看到了一件事。

那些矿奴走路的时候腰是直的。

第二天清晨。

队伍到了采灵城外围三十里处。

君无道停下。他的伤已经好全了。新长出的臼齿还有些不顺手。但不影响咬东西。

“容恒。采灵城城主是什么人?”

“代号裴山河。原名不详。仙台四层天。早年是矿监出身。一步一步爬上来的。手段狠辣。在位四千年,采灵城的灵矿产出翻了三倍。同期矿奴损耗率提高了四倍。”

“跟他讲道理还是讲拳头?”

“都不用讲。”

容恒的语气很冷。“他已经知道您来了。昨天半夜就知道了。但他没有跑。也没有布防。”

“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容恒指了指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有一道极淡的白光,正在缓慢靠近。

“斩仙司。左判官。姜离。”

“他比预计的早到了一天。”

君无道的龙瞳微微一缩。

他感受到了那道白光里蕴含的东西。

干净。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像是一柄被磨了一万遍的手术刀。

仙台八层天。

比姬渊还高一重。

“看来裴山河不打算打。他打算当观众。”

“聪明人。”

容恒点了点头。“他在赌谁赢。您赢了他投降。姜离赢了他立功。”

君无道把铁剑从肩上拿下来。

三尺七寸。凡铁。没有灵力。没有法阵。普通到不如一根门闩。

但它在君无道手里发出了一声极低的嗡鸣。

不是催促。

是第一次,带了杀意。

白光在采灵城东门外三十里的戈壁上落地。

没有声响。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道则外溢。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池塘。涟漪都没有。

姜离。

个子不高。比君无道矮了半个头。身形瘦削。穿灰白色长衫。衣料很普通。不是灵蚕丝。不是仙域特产的星纹布。是最普通的粗麻。洗得发白。领口磨出了毛边。

腰间别着一把刀。刀鞘是木头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木纹。刀柄上缠着旧布条。布条原本应该是白色的。现在发黄了。

长衫、旧刀。站在戈壁上就像一个赶路的穷书生。

但他脚下的沙砾在往两边退。

不是被灵力推开。是自然地退。像是沙砾自己不想靠近他。

他的眼睛是灰色的。不是修炼导致的异变。是天生的。灰色的虹膜。灰色的瞳孔。灰色的眼白。整只眼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颜色。

没有情绪。没有关注。没有审视。

只是在看。

像镜子。照到什么就映什么。不加判断。

他的目光扫过了远处的采灵城。扫过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扫过了躲在城主府最深处透过法阵偷窥的裴山河。

然后落在了北方三十里外的那支队伍上。

五万人。像一条蛇。趴在戈壁上。

蛇头的位置,站着一个扛刀的人。

姜离的目光在那柄铁剑上停了一下。

不到一息。

然后移开了。

他的脚步动了。

不快。甚至比普通人走路还慢一点。但每一步踩下去,脚下方圆十丈内的空气密度就会变化一次。

不是压缩。不是膨胀。是空气本身的成分在那一步的作用下重新排列了。氧减少。氮增多。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窒息感从他的脚底向四周扩散。

仙台八层天。

道则已经不是刻意施展的手段了。是呼吸。是心跳。是存在本身。

他走了大约一刻钟。距离君无道的队伍还有五里。

然后他停了。

不是遇到了障碍。是他选择停在了五里这个距离。

“君无道。”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五里内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斩仙司。左判官。姜离。”

自我介绍。很简短。没有头衔的堆砌。没有威胁的暗示。只是告诉你他是谁。

“奉中枢之命。来杀你。”

也很简短。没有废话。不解释理由。不陈述罪状。

杀你。

队伍中间躁动了一下。五万矿奴大部分人连仙台境是什么都不清楚。但那种窒息感是真实的。

空气变了。呼吸变难了。胸口像是被一块看不见的石头压着。

石天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弯刀上。他的独眼盯着五里外那个穿麻衣的瘦削身影。化龙七变的直觉在拼命告诉他同一件事。

那个人,不是人。

不是说他修为高。是他身上缺了一样东西。

人味。

杀手没有人味。职业的那种。杀人杀到一定数量之后,同情、愤怒、快感、厌恶,所有跟“杀”有关的情绪全部磨没了。剩下的只有动作。

拔刀。出刀。收刀。擦刀。

跟矿场里的矿工砸矿石一样。一锤一锤。机械。重复。

石天见过这种人。修罗王朝的刽子手就是这种人。每天砍头。砍到后来脖子在他眼里跟木头桩子没有区别。

但修罗王朝的刽子手是仙台以下的修为。那种空洞还带着一点人的底色。

面前这个姜离。空洞得连底色都没有。

容恒站在石天旁边。他的脸色是这几天以来最差的一次。

“我给你说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姜离杀人不问为什么。”

“那他问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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