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是空枪。
“哎呀~气糊涂了,忘记给子弹上膛了。”
周时叙慢条斯理把枪放下。
时筱筱大口大口喘着气,瞅准机会将沿路的座椅一掀,二话不说就往楼梯的方向跑。
周时叙也不着急,就这么慢腾腾给子弹上膛,举着枪,一步一步往上走。
时筱筱狠狠撞在门上,头也不回跑出客厅。
周时叙并没有跟着她的脚步出来,只是径直往上走,走上了微园的天台。
一步一步登上瞭望台,金刀大马坐下。
居高临下的位置,一览无遗。
时筱筱跟不要命一样,在园林里尖叫乱窜。
看起来,好像一只老鼠啊~
周时叙气定神闲地抬手,对准门口——
微园的一草一木,是属于母亲时微微的,他不会在这里开枪。
不过,过了那道门,他就不会客气了。
时筱筱前脚刚跑到门口。
[砰——]
子弹瞬间击中她的左臂,鲜血洒在门口的绿草地上。
咬咬牙,捂住伤口继续往前跑。
[砰——]
[砰——]
又是连续两枪,持续打在时筱筱的手臂上,让人持续踉跄了好几步。
周时叙的手全程都在颤抖,一次一次对准时筱筱的心脏位置又移开。
一只手握住了他。
温暖,又柔软。
低头。
一整盒子弹递了过来。
周时叙不禁失声哑笑: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她给杀了?”
宋乔依仰起头,徐徐勾起嘴角,语气慵懒又理所应当:
“那她不安分守己扮演替身,还各种作妖让我老公不开心了。”
“我自然要让老公,玩~个~够~”
周时叙盯着她的眼眸,疯惨了的眼底多了一抹温柔:
“我确实很想开枪,可是再打,她就真的死了。”
宋乔依唇角一勾,从背后掏出两把真人CS专用枪和一整盒颜料弹:
“那,行走的军火库先生,要不要暂时做一下周十岁?试试小孩子的发泄方式?”
她学着他的腔调:
“今次,你做嘢,我兜住。”
“放松D,出嚟玩,最紧要系开心~”
(译:
这一次,你做事,我兜底。
放松点,出来玩最重要的是开心。)
周时叙眼底一亮,唇角徐徐勾起:
“你说你这没心没肺的小东西,怎么就那么会勾引人呢?”
宋乔依:“???”
我给您老人家送枪送子弹怎么就勾引人了?
好想给他脑门上,先闷一枪黄的。
周时叙抬手掐住她的后颈。
眼见着就要往不可描述的方向发展,宋乔依连忙抬手,把那杆真人CS颜料长枪挂在他的胸前:
“比比?”
哟?挑衅?
周时叙当即举起枪:
“行。如果我赢了——”
[砰——]
红色的颜料弹擦过时筱筱的脸颊。
瞬间洒落一脖颈的殷红,整只耳朵都在淌着诡异的红色。
惊呼声传遍了整个周氏庄园。
宋乔依被他随手一枪的准度给惊了一下。
下一秒,头顶传来一句低沉磁性的话语:
“今晚,我要係上面。”
宋乔依:“…………”
这赌得就有点大了。
她二话不说迅速填装颜料弹,举起枪。
伴随着“砰砰——”两声。
时筱筱一声接一声痛呼,完全不敢停下奔跑的步伐。
那两枪悉数击打在她的后脑勺上,鲜黄色的颜料倾泻而出。
远远看上去,像被人从身后轰了两个大生鸡蛋。
宋乔依眉头一挑:
“如果我赢了,你就去睡客厅,一个月。”
周时叙:“…………”
太狠了。
迅速抬枪,上颜料弹。
一时间,一场关于“谁在上面”和“是否睡客厅”的角逐厮杀,就这么开始了。
偌大的周氏庄园。
天台上。
周时叙和宋乔依一人一杆枪,“噼里啪啦”打个不停。
时筱筱闭着眼睛,捂着手上的伤口拼命逃窜着,左躲右闪。
黄色子弹打过来,几乎同时下一弹红色就紧追不舍。
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她要撑着一口气去找草花先生,只有草花先生可以救她!
时筱筱就这么一身红红黄黄湿哒哒地狼狈尖叫着,最后,跃入了庭院的一从树林,不见了。
宋乔依拿起对讲机:
“目标已消失,确认一下。”
对讲机里传来安保小心翼翼又毕恭毕敬的声音:
“夫人,发现庭院树丛这里有个狗洞。”
宋乔依哼哼了两声:
“堵上。”
“遵命,夫人。”
周时叙凑过来,眼眸微眯:
“什么时候安排的对讲机?”
“哦~我周氏庄园的人,都是你的人了是吧?”
“看来,你很适应我周氏庄园的夫人身份嘛~”
宋乔依抬手捂住他的嘴:
“愿赌就要服输。刚刚,我比你多了一枪。”
周时叙不服:
“那我一开始还打了两枪呢!”
“那个不算。”
“……”
宋乔依对着对讲机毫不客气吩咐着:
“去收拾下客厅,你们先生今晚要搬过去。”
“…………”
下一秒,又煞有介事调了调频道:
[滴——已接入厨师部]
邹景行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目标出现。”
周时叙:“????”
他咬了咬牙:
“你让碧风堂的人也接进来了?”
宋乔依耸耸肩:
“他是你家厨师长,有问题吗?”
周时叙:“…………”
宋乔依对着对讲机一本正经吩咐着:
“稍微收拾收拾就行了,别往死里整。”
邹景行关了对讲机,抬手。
碧风堂小弟倾巢而出,将刚从狗洞里慌忙逃窜而出的时筱筱堵进巷子里。
一身颜料的时筱筱步步后退:
“你们是谁?不要过来……”
“你们要钱是不是,等我去一个地方,我会给你们钱的,很多很多钱。”
后背一凉。
好大一个圈口。
是枪吗?
她战战兢兢回过头——
一个花瓶口正抵着她的后背。
而握着花瓶的,俨然是一只皮夹克的手。
手背青筋突起,蕴着雷霆万钧的怒意。
再往上,是一张可怖的面具。
戴着面具的男人,正金刀大马坐在巷子尽头的单椅上。
时筱筱当场吓得腿软了。
面具下幽幽传来一声:
“机位都架好了吗?”
机位?什么机位?
时筱筱环顾四周,只见不同角度都有手机架起:
“坐馆,1号机就位!”
“坐馆,2号机灯光校对完成!”
“坐馆,3号机收音确认!”
“……”
还没等时筱筱反应过来,邹景行拎起花瓶,直接对准时筱筱后脑精准就轰了过去。
时筱筱只觉得眼前一黑,腿瞬间软了下去。
邹景行抬手漫不经心地掸了掸皮夹克上的陶瓷碎片,开口时,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
“别让人晕过去了,不得劲。”
一盆冰水劈头盖脸泼了下来。
时筱筱哆嗦着,一个麻袋蒙了过来
邹景行挥手示意,言简意赅:
“揍。”
“留命,也留腿。”
“全程,录着。”
一群小弟一拥而上,对着麻袋一顿拳打脚踢:
“话说今天坐馆怎么那么奇怪,平时咱们打家劫舍玩儿绑架好歹有点油水捞,揍这个丑女人有什么油水捞啊?”
“还看不出来吗,坐馆给人出气呢!”
“原来这种单子我们也接吗?让坐馆亲自出气,那得是很贵的单子吧?”
“……管那么多干什么,揍就是了!”
麻袋里的时筱筱叫苦不迭,只敢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她记得草花先生说过:碧风堂向来不取人性命,最多把人折磨半死。
半死就半死。
只要她有一条命在,她就能撑着一口气到草花先生那里去!
到时候,她要一脚踩死这个区区碧风堂!还有周氏庄园里那对狼狈为奸的恶人疯子!
今日所有的一切,她一定要他们百倍偿还!
邹景行侧耳听了听声音,觉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收了手,撤了麻袋。
坐上车,头也不回地离开。
小个子司机毕恭毕敬开着车,不忘递过来湿帕子。
邹景行接过,在手指上反复擦了擦,抬起手放在司机面前:
“看看,还沾血吗?”
小个子司机接话:
“不沾了不沾了,很干净。”
邹景行这才满意了,手指收回去,在后座的蛋糕盒子上掸了掸:
“开快些,冷气也开足一些。”
要是蛋糕融了,回头家里那位祖宗又得嫌弃上了。
……
客厅门推开。
没有声音。
也没有人守在门口要拿衣架偷袭他。
邹景行倒是有些不适应了,眉头一皱,薄唇微启:
“人呢?”
“坐馆,周姝语小姐睡午觉还没起来。”
邹景行扯了扯嘴角:
“……行,都下去吧。”
她倒是心大。
在他这个黑帮坐馆家里,还能吃饱又睡好。
小蛋糕妥帖放进冰箱。
顿了顿,顺手摸索着拿出了芒果西柚和椰奶。
皮夹克和面具随手放在餐桌边。
衬衫袖子撸起来,熟练切起了芒果。
“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邹景行想也没想就应了句:
“醒了?”
身后传来了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