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芙对崔延序的殷勤,谁都能看得出来。但没人觉得有问题,毕竟是崔延序说的酸,想留下肯定要讨好他。
她每天早上端着一碗热粥,站在崔延序的帐篷外面等着。崔延序一出来,她就递上去。“崔大人,早饭。我特意给您多加了一勺糖。”
崔延序接过去,喝了一口。“谢谢。”
柳芙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不用谢。您救了我的命,我给您做一辈子早饭都行。”
崔延序没有接话,端着粥碗走了。
柳芙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寒叶从旁边经过,看见这一幕,撇了撇嘴。“又一个。”
魏必馨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我说又一个。”寒叶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这姑娘看上崔大人了。”
魏必馨看了柳芙一眼,又看了看崔延序的背影。“崔大人长得好看,看上他不奇怪。”
“得,又一个眼瞎的。”寒叶摇着头走了。
晚上,队伍在野外扎营。魏必馨和江容笙坐在篝火旁边,一边烤火一边说话。柳芙蹲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火上烤馒头,馒头皮烤得焦黄焦黄的,发出麦香味。
“容笙,你说崔大人这个人,一天到晚板着脸,谁欠他八百两银子似的。”魏必馨掰了一块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下,“你以前怎么受得了他的?”
江容笙端着碗,喝了一口粥,没有接话。
柳芙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魏必馨。“魏姐姐,你说什么?江姐姐以前跟崔大人……”
魏必馨也顿了一下,看了江容笙一眼,知道自己说漏嘴了。她咳嗽了一声,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说着玩的。”
柳芙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烤馒头。可她的耳朵竖着,一个字都没漏掉。
晚上睡觉的时候,柳芙躺在江容笙旁边,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想起魏必馨说的那句话。
“你以前怎么受得了他的?”以前。以前是什么意思?崔大人以前跟江容笙有婚约?还是他们以前在一起过?
她想着想着,心里忽然不舒服了。
第二天早上,她看江容笙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像隔了一层什么,不近不远,不冷不热。
柳芙对江容笙的态度,变得很明显。
以前她叫“江姐姐”,声音甜甜的,带着笑。现在她叫“江太医”,声音平平的,没有笑。以前她帮江容笙整理药材,递这个递那个,勤快得很。现在她该干的活还干,可不多做一件了。
魏必馨注意到了,私下问江容笙。“容笙,柳芙是不是对你有什么意见?她这两天怎么不爱跟你说话了?”
江容笙正在翻晒药材,头也不抬。“没注意。”
“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不敏感了。”魏必馨蹲下来,帮她翻药材,“她以前多亲热啊,现在见了你就叫一声,连笑都不笑了。”
“也许她心情不好。家里刚出了事,换谁心情能好?”
魏必馨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寒叶也注意到了。他这个人嘴碎,什么都往心里装,装不住就说出来。他跑到柳芙旁边,蹲下来,笑嘻嘻地问:“柳姑娘,你是不是不喜欢江太医?”
柳芙正在洗菜,手里的菜叶在水盆里漂着。她抬起头,看了寒叶一眼,笑了笑。“寒世子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喜欢江太医?江太医人好,医术好,对我也好。”
“那你这两天怎么不搭理她?”
柳芙低下头,把菜叶捞起来,放在篮子里。“我没有不搭理她。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寒叶看着她,看了一会儿,没再问,走了。
柳芙虽然没有当面给江容笙脸色看,可背地里的话没少说。
她跟寒叶说:“江太医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冷了。崔大人对她那么好,她连个笑脸都不给。”
寒叶啃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不是管。我就是看不惯。”柳芙的声音压低了,“你说崔大人那个人,要相貌有相貌,要本事有本事,对人也好。她怎么就看不上呢?”
寒叶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崔大人对她好?”
“谁都看得出来。崔大人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柳芙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她不知道珍惜。有人想求都求不来。”
寒叶把馒头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柳姑娘,你是不是喜欢崔大人?”
柳芙的脸一下子红了。“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你看他的眼神,跟看别人也不一样。”寒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笑嘻嘻的。“喜欢就喜欢呗,有什么好藏的?”
柳芙站起来,提着菜篮子走了,走的时候步子很快,脸一直红到耳朵根。
寒叶看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头。“又一个,又一个。”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自言自语,“这队伍里,怎么这么多情种?”
魏必馨到底还是发现了。
那天下午,她去找柳芙拿水壶,走到帐篷后面,听见柳芙在跟一个士兵说话。她没想偷听,可柳芙的声音不小,她听得清清楚楚。
“江太医以前跟崔大人有婚约?真的假的?”士兵的声音。
“真的。我听魏姐姐说的。后来退了。”柳芙的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崔大人那样的她都看不上,她想要什么样的?”
“也许是人家看不上她呢?”
“怎么会?崔大人看她的眼神,瞎子都看得出来。”柳芙叹了口气,“算了,不说了。别人的事,跟咱们没关系。”
魏必馨站在那里,手里攥着水壶,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她走到江容笙的帐篷里,把水壶放在桌上,坐下來。
“容笙,柳芙这个人,咱们得小心点。”
江容笙正在看医书,抬起头。“怎么了?”
“她刚才在后面跟人嚼舌根,说你以前跟崔大人的事。说你不知道好歹,看不上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