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拢冲着顾晚曦恭敬地行了一礼,转身朝着地府大门而去。
此去一别,他就要去迎接自己的新生了。
来世他会选一普通人家,普通的相貌,相对殷实的家境。
无需担心会被人惦记,不用害怕身不由己,他能够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自由惬意。
霍临安挡住了她的视线。
“别看了,人都走了!”他的语气带着浓浓的醋味。
看他这样,顾晚曦有些哭笑不得。
她主动牵起对方的手,“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这样,怕我跑了?”
顾晚曦没有用读心术,并不知霍临安心中所想。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很粘人。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过去多高冷啊!”
犹记得初见的时候,他高冷傲慢,仿佛一切人和事物都入不了他的眼,除了案子。
“过去是我装的。”
霍临安实话实说,丝毫不带羞愧,并与顾晚曦十指相扣,那架势恨不得让她长在自己身上,走哪儿带哪儿。
“你有些患得患失的。”
顺势,顾晚曦依偎在他的怀中。
这情绪收敛得很好,可这么多年他们待在一块历练,看过了山河湖海人生百态,一直都存在。
霍临安温柔地揽着她的肩膀,抬眸看向不远处的夕阳。
“有你在,我便心安。”
“而你,才是我完全能拥有的。”
他也不矫情,告诉了顾晚曦自己的不安和纠结的情绪。
虽有修为,可他是肉体凡胎,仍旧有人的七情六欲,不可能毫无波澜。
“我懂了。”
顾晚曦并不傻,她明白了霍临安粘人的原因。
他真正的父母没有了,从小到大,爹娘不是自己亲生的,世子的身份亦不是他的。
霍家人对他很好,他心存感激也努力回报。
可始终有一丝遗憾,没有完全属于他的。
但顾晚曦不同,她是自己唯一的道侣,此生在这世间唯一的最重要的存在,她排第一。
也是她的出现,她的选择让自己明白。
人真的可以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唯一的感情,属于自己。
“曦儿,你真好。”
低头,霍临安将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顾晚曦唇角勾起,踮起脚尖回应。
就当两人准备回去闭关狠狠修炼的时候,她感受到了一丝牵动。
“这气息……”
霍临安也朝着一处方向看去,眼神幽冷。
寻常人看是看不出什么的,但顾晚曦和他不同,他们的视野里,东南方向的天边竟萦绕着一缕缕的黑气。
这代表着怨气笼罩,而一般有这气息的,要么就是当地有冤屈不公的事情,以至于冤魂徘徊。
要么就是有邪修作恶,乌云笼罩,那是天罚在酝酿和警告。
“走!”
能力有多大,责任就有多大,凡尘间的皇权争夺势力更迭他们不便插手,也不能插手。
但维护不公,匡扶正义,为民除害还是可以做的。
这是此方世界天道赋予他们的权力。
两人闪身,御风离开了这里。
无声无息,并未弄出动静,路过的人也只觉得有一阵清风拂过……
另一端。
县令府,柳家。
柳梦兰设计,让莲儿与渣男江北的事儿曝光出去后,两家顺理成章的解除了亲事。
彼时,她正拿着一把剪刀,把过去议亲时的庚帖拿出来,直接剪成两半,最后丢到火盆里。
“娘,好了,以后咱们家就和那白眼狼负心汉断个清净!”
此法是顾晚曦当时离开,传音到她脑海里的做法。
亲手剪断自己的姻缘,免得以后因为其他的事情纠缠,徒增烦恼和事端。
“委屈你了兰儿,等我下次见到姜家那老婆子,我定撕烂她的脸!”
教子无方,江北他娘就该挨揍。
今日他们就很想动手了,只不过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们要坐稳受害者的身份,才稍稍克制。
柳梦兰擦掉眼角的泪花,“不委屈,我高兴着呢,不用跳这个火坑。”
若是让江北真的高中了,然后爹爹用自己的人脉,动用家中的资源去给他铺路。
到最后他站稳脚跟平步青云,再过河拆桥,他们那时候才惨。
现在及时止损,已经算是赚到了。
“不过,江北这些年占了我们家这么多的便宜,不能白白便宜了她!”
拿了不该拿的东西,是需要还的!
柳母欣慰地看着冷静的女儿,神色自豪。
“说的没错,我这就让人去告知医馆那边,从今日开始,江母调理身子所用的名贵药材,账不再由我们代付。”
柳梦兰接着附和,“还有从京中抄送来的名师大作,也不再送往江家。”
“给他一个白眼狼,倒不如汇集咱们县城的其他学子,有一个自私鬼,但应该不会全都是。”
那些才子里面,但凡有几个感恩,对他们而言就是好事儿。
就像是做生意一样,鸡蛋不能全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江北带给她的教训就是如此!
柳家这边的事儿已成定局,他们都十分感激顾晚曦,虽不知名,但全家还是在祖宗牌位跟前上了香。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来到了一个山庄。
“就是这里了。”
山庄看着平平无奇,但山庄之后的密林,阴气森森的,风吹过还发出呜呜的声响。
夜鸦在嘎嘎叫,声音瘆人。
山庄方圆百里内,并无其他人家,就连山庄也是杂草丛生。
顾晚曦和霍临安径直掠过山庄,直奔后山的密林。
看着眼前的禁制,她伸出手用手指戳了一下。
“啪!”
那弥漫着黑焰气息的禁制,就像是泡沫一样,啪的一下裂开出一个大口子。
顾晚曦和霍临安走进去,下一秒,他挥手设下了全新的结界。
后山的山洞里,一身穿黑袍的男子正盘膝坐着,而他跟前捆绑着几个年轻却神色惊恐的男女。
他们不敢发出声响,像大虫子一样拼命地朝着出肉的方向蠕动。
“想跑,那就先吸你!”
他隔空抓住了这男子,生机力量顿时被从身上冒出,而男子痛苦得面目狰狞。
可就当这力量要被他吸入口鼻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禁制被破坏,他动作不由得一顿。
“该死,又是多管闲事之辈!”
嘴里骂骂咧咧,男人扔下这人迅速朝着洞口奔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