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胜压下了心中的异样，若无其事地给顾豪杰斟酒。
今年的年夜饭格外丰盛，都是美酒佳肴。
去年的时候，自家父亲还只是个小小的县丞，顾家的底蕴有限，他们人又多。
府中上上下下都要花钱，虽说过得也比别人家殷实，可实际上还是略显些许寒酸。
今年不同，他现在靠生意头脑，赚大钱。
吃穿用行上都提升了极高的档次。
“爹，儿子也敬您一杯”顾峰见状，急忙也表态。
他这个当大哥的，锋芒和威严，硬生生被老二给压下去。
“嗯.......”
顾豪杰挑眉，颔首过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吃饭吧。”
放下酒杯，顾豪杰动了筷子，一家人开始享用年夜饭。
还是同样的屋子和桌椅，但有两张被放到了角落里，就像是被他们刻意遗忘一样。
屋子很暖和，都是上好的佳肴，可吃到嘴巴里，顾峰和顾胜他们依旧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道菜，怎么和往年吃的不同？不该是脆脆的吗？怎么......像是受潮了一样。”
顾泽吃着一道菜，他咽了又咽，才没有吐掉。
他这一开口，顾胜也纳闷了，他夹起一块鱼肉，发现竟是软烂的不成块。
“这鱼肉的味道，也不太好！”
顾豪杰吃着东西，不断咀嚼，半晌还是忍不住取来盘子，将其吐掉。
“没煮够火候？嚼不动！”
挑剔完以后，他们看向了顾娇娇，尝味道并且评判，这是过去他们常做的事情。
过去他们指责的是顾晚曦，而如今换了人。
往年这些都是沈若玲和顾晚曦操持得齐整，午前有府中的下人打下手。
可午后他们也都归家了，要去准备家中的团圆饭。
“我定的是席面，爹你们都同意了的！”
顾娇娇委屈地瘪嘴，“我也不会做饭，我都是按厨子说的，给这些饭菜热了一遍。”
席面是定的没错，但都需要热，有的需要蒸，有的需要过油，有的需要干炒加热。
而有的还需要自个儿多炖半个时辰，她哪儿记得了那么多，全都蒸了一遍！
如此一来，那饭菜的味道自然会大打折扣。
“对不起，是我太笨了”她自责的模样，让人无法指责。
“也是辛苦娇娇了，没事，吃吧。”
顾豪杰想要说什么，最终还是忍住。
大过年的，吵吵闹闹，会给人一种一整年都不顺的感觉。
“娇娇，我们没怪你，用膳吧”顾峰眼神温和，妹妹她已经尽力做到最好了。
她又不像阿曦那样有经验，他们不能太苛刻。
顾娇娇顿时露出了感激的眼神。
她也伸出筷子去尝自己喜欢的菜，入口后她沉默了。
好难吃啊！
回头她找着机会，一定要狠狠教训那厨子，这简直就是坑钱。
吃着味道寡淡的美食，顾娇娇忍不住想起前世的这个时候。
国公府的佳肴不止精致而且还可口，房间还格外温暖，哪儿像顾家这么冷。
“也不知道娘亲和姐姐现在怎么样了。”
她还是忍不住提到了沈若玲和顾晚曦，正吃东西的顾家父子动作微微顿了顿。
“大过年的，别提他们！”
“寄人篱下的，能过得好才怪！”顾胜满脸不在乎。
他现在有本事，想要的可以靠自己的本事去获得，他的亲娘和妹妹，迟早要为抛弃他们感到后悔！
心里惦记沈若玲，却不愿意说她一句好话，只有责怪。
“阿曦应该会回来拜年吧？”
顾泽想了想，声音有些弱弱的。
“未必！”
顾豪杰想到了霍明德的威胁，他有预感，这女儿不会来。
她和她那个娘一样，嫌贫爱富，早就把顾家，把父兄妹妹给忘在脑后了。
这该死的白眼狼！
顾家人的年夜饭，在众人食不知味的情况下结束。
“我累了，守岁点香的事儿，你们看着办。”
和过去的每一年一样，顾豪杰用膳结束便打着哈欠回自己的院子。
守岁之类过年的习俗，他不管，但又要求自己和别家一样，礼数不可废。
顾峰他们四人面面相觑。
他们差点儿忘了，过去守岁是交给顾晚曦负责的，祠堂的香要点，不管是香还是蜡烛，都不能熄灭。
等到子时，还要放鞭炮，不能太早也不能晚！
元日这一早，再把早膳准备好........
“哥，我准备了年夜饭，好累的，我下半夜再来和你们换？”顾娇娇一脸懂事乖巧。
三个大男人在这儿，又怎么好意思让妹妹守在冷冰冰的祠堂里？
“你去歇着吧，我们三兄弟自己轮番来。”
顾峰沉思片刻，下了决定，顾胜撇撇嘴看了一眼顾泽后没说什么。
罢了，也就熬一下夜，多穿点，抱着汤婆子就行！
.......
另一边，镇国公府。
霍遇安他们几人将国公爷和老夫人送回屋，和两个老人家唠嗑了会儿后，回到霍家祠堂点香。
兄弟几个已经准备了躺椅，瓜果和茶水点心等，还有个小炉子专门暖酒的。
“你们准备这么多东西？”
顾晚曦上香过后，觉得惊讶，这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是啊，一起守岁，好几个时辰呢，聊天也会口渴，多准备些准没错。”
霍遇安一脸淡然，“好了曦曦，时候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吧。”
“还是说，你想和我们一块守岁？”
霍绥安皱眉，“姑娘家熬夜，对身体不好，皮肤会变差，二哥你别出馊主意。”
听着他们关心的话，顾晚曦心中一暖。
在顾家的时候，除了守岁，正式祭拜先祖，父兄是决不允许她去点香的。
说什么女子不吉利，可当他们不想劳苦的时候，就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样对她。
“我不困，可以的话，一起？”
“一起！”
霍临安说完，很自然地拉着顾晚曦在自己的身边坐下，不仅如此，还用披风盖在她的手上防寒。
三双眼睛，就这么看着他们两人。
“你们还想瞒祖父祖母和爹爹母亲多久？”
顾晚曦和霍临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明天。”
元日，新年的第一天，就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吧！
因为，不管他们是赞同和反对，她都不会和霍临安因为反对的声音而松开对方的手。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