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银饰加起来,还远不如这金簪的一半价格。
真有意思。
自己戴金,却送母亲银。
顾峰一下子没听出这话语里的拐弯抹角,下意识反驳。
“霍二公子何意,这是我们当儿女的心意,我们不如你有钱,但给娘亲的寿礼也是精心挑选的。”
他一副霍遇安在挑拨离间的模样。
怼完,顾峰望着沈若玲,一副请求她做主的模样。
“娘,你该不会怀疑我们对你的孝心吧?”
这番话说得很有意思,质问的语气,仿佛沈若玲要是多说什么,或者表现出对这寿礼的不喜,那就是和女儿争宠!
她很气,甚至气得想昏过去,并骂几句。
最后,沈若玲忍住了。
“你们有心了,我很喜欢。”
大庭广众下母子反目,传出去对孩子们的名声不好,也会影响到国公府,甚至最后会被怪罪教子无方。
若是没有对比,她也会喜欢。
自己的孩子,哪怕像小时候送她树叶当生辰礼物,她都会很开心。
现在孩子们长大了,懂事了,本事也不小。
都能有几千两银子开铺子,并舍得买时下最好的衣裳,小女儿也买了金簪。
可给她的生辰礼,却连一根朴素的金簪都舍不得。
所以,其实在儿子和夫君的眼中,她和阿曦都不配吧?
“好了,坐下用膳吧。”
顾晚曦有那么一点点窃喜和同情,母亲总算是知道她的这几个孩子养歪了吧,认清了真面目以后,就少被拖累。
前世,母亲关键时候,私下也暗暗拉家里一把,可父兄总嫌她没本事。
不像同僚,能够借助发妻的娘家势力,为自己的官场铺路。
如今,她更希望母亲不要再管这群白眼狼。
“娘,大哥跟你开玩笑呢,这金簪本就是给你的,我给您戴上。”
顾娇娇有些后悔自己显摆这优越感而撒娇,拿走了这金簪。
她是父兄最疼爱的,亲娘都得靠边站,事实也是如此,兄长们一致同意把金簪送给她。
“一会儿吧。”
沈若玲挡住了顾娇娇的动作,将这金簪放到了首饰盒中。
“夫人,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生辰礼”霍明德见状,连忙献宝似的将自己准备的东西拿出来。
那是一个比顾娇娇他们还大五倍的首饰盒,盒子打开的时候,里面光彩夺目。
盒子里是一套头面,有步摇发簪,对簪等。
还有璎珞手镯耳坠等,全都是金和玉打造的,美得很独特,衬得顾娇娇手里的这个,黯然失色。
“戴这支吧,我头上太多首饰了”沈若玲略带撒娇。
霍明德点头,取来金簪给她戴上,完全忽略了一旁的顾娇娇。
看着首饰盒里的贵重的头面,她酸得整个人快冒烟。
怎么会,前世霍明德分明没那么喜欢自家娘亲的,在国公府的这三年,与母亲相敬如宾。
这般贴心是不曾有过的,这一世怎么不同了?
不对,肯定是娘亲偏心!
她定是为了顾晚曦能在国公府过得好,对霍明德用了美人计。
娘亲嘴上说疼她,其实更愿意为顾晚曦牺牲,前世为了自己,她却做不到这一步!
“来人,传膳吧,别让宾客们等久了。”
顾娇娇见状,努力挤出笑容,坐到了座位上。
顾峰等人隐隐也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答应把这金簪给小妹,现在虽然也送到娘亲手里,但她明显没那么高兴。
自己弄巧成拙,顾娇娇不敢去看三个兄长的脸色。
更别提她此刻心情乱糟糟的,今生和前世有太多不同了,姐姐的变化,母亲的变化。
她能肯定娘亲是没重生的,可这变化依旧令她烦躁。
“夫人,尝尝这个,曦曦,这家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霍明德时不时低语,示意侍从给沈若玲母女俩布菜,疼爱的意味很明显。
其他的宾客在别的雅座,没听到这边交谈什么,但远远看着也知道沈若玲和顾晚曦,很受霍家人的喜爱。
“谢谢爹。”
顾晚曦大大方方应下,回之微笑,并贴心地给老夫人还有老爷子布菜。
桌子不大,一家人围在一起还略显拥挤,可那温馨的氛围却令顾峰几人感到难受。
桌上的佳肴不少,可他们几个吃到嘴里,却有种味同嚼蜡的感觉。
看着自家亲娘和妹妹,与另外一家人亲密无间,这感觉令他们很难受。
仿佛他们才是陌生人。
“哥,娘亲和霍家人感情真好,她不要咱们了吗?”
背对着沈若玲,顾娇娇故意红着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不要就算,谁还稀罕她!”
顾峰沉默不语,就像是没听到,默默吃着佳肴,顾胜咬牙切齿,顾泽没说话,但点头附和。
前世沈若玲和霍家人不亲近,那还不是因为有顾娇娇这根搅屎棍。
她功利心太重,还暗戳戳地,希望自家亲娘和亲爹和好如初。
这还没完,她暗地里捞国公府的东西,偷偷藏起来,对有头有脸的世家卑躬屈膝,对地位不如国公府的冷嘲热讽。
等于说到处树敌,以至于霍家对她们娘俩心存芥蒂,有了隔阂,那这感情自然就不可能好。
瞥见他们阴沉的脸,顾晚曦心情好极了,多吃了半碗饭。
用膳结束,霍明德带着沈若玲送客。
“诸位慢走~”
顾峰他们兄妹几个磨磨蹭蹭,是最后一桌走的。
“娘,我们走了。”
顾娇娇还是那副亲昵依恋的模样,只不过这回沈若玲的眼底没了宠溺和温情。
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她也不可能视作陌生人。
“我送送你们。”
她看了一眼霍明德和,单独将顾峰他们送下楼。
走出酒楼几步,沈若玲看着兄妹四人,缓缓开口。
“以后有什么事儿,你们多问问你爹,与他商量,我一个妇道人家,懂的少。”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以后她不太想多管他们的事儿。
顾峰顿时就急了,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
顾胜满脸阴沉,“娘亲不愿,我们自不会给你添麻烦!”说着,他拂袖离开。
看着这样的娘亲,顾泽有些着急。
情急之下,他耍赖般开口。
“娘,孩儿有一件事想跟你说,学医这条路实在不适合我,以后我不想继续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