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的今日,她们被说是女眷不能参与祭祀,烧纸的时候不允许他们触碰任何物品,说是不详,但顾娇娇不同。
可在偌大的国公府,却无人计较这些。
给先祖祭拜的时候,还添上了他们的名字,以她们的名义上香、烧纸,告知先祖。
没有将一家人这种话挂在嘴边,但细节里,却早已认定她们是一家人。
这种感觉令人窝心。
“谢谢父亲关心,我会注意的。”
顾晚曦乖巧地应了一句,冲霍明德甜甜一笑。
顿时,他露出了老父亲一般欣慰的笑容。
火苗摇曳,映照着顾晚曦的脸,抬眸的瞬间,霍临安便瞧见一张稚嫩而又明媚的脸。
他不动声色移开视线,将纸叠的金元宝扔进火盆。
不过是府上多了两个人而已,却觉得今年的中元节似乎和往年有所不同。
彼时,张家。
张昊和郝仁原本打算等到明晚子再进行夺舍交换,因为霍临安的那番话,一人一鬼觉得迟则生变。
干脆现在就把计划提前。
“一旦成功,你这身体将会由我掌控,你不后悔吗?”
郝仁盯着张昊,后者看着镜子里站在自己身后的鬼魂,眼底划过挣扎,最后点头。
“你答应我的办得到,我就不后悔!”
比起后悔,他最不想看到的就是父母那失望的眼神。
郝仁的事儿他打听过,他相信对方的人品和能力,为了父母得偿所愿,他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行,那就开始吧。”
张昊点头过后,开始在屋子的四周点上蜡烛。
彼时,张讼师和夫人给先祖烧纸结束躺下休息,却莫名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着。
特别是张母,她眼皮子跳得厉害,脑海中不禁想到今日算卦时候顾晚曦冲她说的那些话。
那语气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这几日,昊儿的情况不太对劲?”
“有吗,读书太累了吧,是有点消瘦,明儿个你去割几斤肉,让他好好补一补。”
张讼师回应道,下意识想到霍临安提醒自己,要多关心儿子的事儿。
“不成,我要去看看他。”
张母说着,拿起披风披上,直奔张昊的房间。
此刻的他已经把手腕割开,血液滴落在镜子上。
霎时间,镜子里能看到,他和郝仁的灵魂在移动,一个从身体撕扯出来,另一个则是努力钻入他的肉身。
灵魂互换,肉身被拉扯,张昊的表情狰狞痛苦。
张母来到院中便感觉到阴风阵阵,屋内的亮光也十分诡异。
她靠近看了一眼,恍惚间竟瞧见了郝仁的身影。
她想要推开门,可门却纹丝不动,她拼命呼喊。
“昊儿,你怎么了,你在做什么!谁在我儿子的屋内,滚出来!”
不管她怎么喊,里头的一人一鬼都听不到,张讼师来的时候也当场被吓得呆住。
“这,这是怎么回事?”
张母急得不行,突然间她想到了一件事,“大师,对,大师肯定有办法!”
没有去管失神的丈夫,她急匆匆跑回自己的房间,取出荷包里的符纸点燃,冲着符纸跪下磕头。
“大师,民妇有眼不识泰山,求您相助!”
这边,顾晚曦和霍家人还在烧纸,突然间就听到了张母带着哭腔的呼喊。
她愣了一下,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时候迅速占卜。
“这........”
发生了一点变故,这事儿发生的比她预计的还要早一些。
“怎么了?”
察觉到顾晚曦迟疑,沈若玲肉身问了一句。
见状,她顺着母亲的话往下,“许是在书院的时候歇息得早,这会儿已经感觉到有些困了,不碍事的。”
霍绥安跟霍遇安离得也近,二人并不相信她说的话。
他们已经意识到她也许是要去办点什么事儿。
“妹妹身子骨弱,今日中元节阳气低,许是乏了,不如就去歇着吧。”
霍遇安说完,霍绥安点头,“剩下的这些交给我们就好。”
他们一说完,老夫人露出心疼的表情来,“老婆子我也感觉有些累了,曦曦我们回去歇着,这里就交给你父兄们就行。”
“去吧去吧”国公爷不断挥手,大把地抓起纸钱就往盆里扔。
霍明德无奈地看了一眼老父亲,眼疾手快地抓了一些出来。
天干物燥的,烧纸也要注意不能走水。
顾晚曦知道这是老夫人给自己台阶下,便没有推辞,“祖父,父亲,那曦儿就先回去了。”
“祖母,我扶您。”
两人离开后,霍遇安和霍绥安二人挑眉交换眼神。
霍遇安注意到两人的动作,微微眯了下眼睛。
奇怪,这哥俩怎么突然默契十足的样子。
送老夫人回自己的院子后,顾晚曦也假装回屋歇息,实则放下傀儡人,让冷魅打掩护,利用瞬移符离开了国公府。
彼时,张母看着纸张烧成灰烬,也不见有任何不同,她不由得绝望。
“大师,民妇知错了,你在哪儿啊。”
婢女此时前来禀报,“夫人,您快去看看公子,老爷把门劈开了,但公子他......”
“昊儿怎么样了?”
张母顿时也顾不得其他,趔趄着跑回儿子的房间。
此时张昊被张讼师抱在怀里,染血的那个铜镜被倒扣在地面上,而张昊神色痛苦。
“你不是说不后悔吗?”
“爹,娘,儿子不孝,对不起.......”
两种声音从一个人的口中喊出,显得是那么地诡异。
张讼师很无措,一边抱着儿子,一边朝着祖宗牌位的方向磕头。
“列祖列宗在上,请你保佑昊儿平平安安,我求求你们了。”
就在夫妇俩六神无主的时候,顾晚曦空降在他们家院中。
辨别了一下声音,她朝着这边走过来。
抬眸便看到张家残留的祖宗业力,正拉扯着郝仁,不让他夺取肉身。
见状,顾晚曦扔出一张符,就这么隔空飞过去,贴在了账号的脑门上。
瞬间,郝仁就被弹出他的身体。
“大师,您为何多管闲事!这是我们商量好的,我没有害人!”
“大师?”张母错愕地看着门口的方向,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真的来了?
顾晚曦冲着张母颔首,转而看向郝仁。
“你们是商量好了,但你敢保证自己没有蛊惑,让他鬼迷心窍?”
郝仁闻言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