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扬端着酒杯，穿梭在各桌之间敬酒致意。
他先去了市领导那桌，和分管城建的副市长碰了一杯，感谢市政府对天海的信任和支持。
副市长握着他的手说了几句勉励的话，语气比签约仪式上亲切了不少，末了还补了一句“年轻有为，后生可畏”。
然后他转到省发改委孟副主任那桌。孟副主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说了四个字：“好好干。”
高扬双手举杯，一饮而尽。
接着是银行行长们那桌。几位行长对他的态度比之前任何一次见面都要热情，有人主动递了名片，有人当场表示“天海在江州的融资需求，我们行一定优先保障”，还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高总以后有空多来行里坐坐，我们好好聊聊深度合作”。
高扬一一应酬，脸上的笑容始终得体而克制。
等他终于从人群中抽身出来，走到宴会厅角落的落地窗前透口气时，谷青端着一杯橙汁走了过来，站在他旁边，目光扫了一圈宴会厅里觥筹交错的景象，轻声说了一句：“高总，感觉怎么样？”
高扬看着窗外江州的夜景，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双子塔工地虽然还是一片漆黑，但他脑海里已经浮现出那两栋摩天大楼矗立在城市天际线上的画面。
他微微呼出一口气，“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好的。”
谷青笑了笑，没有接话。
高扬转过头看了她一眼：“你是不是想跟我说什么？”
谷青抿了一口橙汁，“高总，我提醒您一件事。一会儿肯定会有美女过来找您搭讪，要加您的微信。”
高扬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怎么知道？”
谷青朝宴会厅中央努了努嘴：“您看那边。”
高扬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宴会厅中央的几张桌子旁，坐着几位穿着精致礼服的女性，有的独自端坐，有的三两成群低声交谈，但她们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时不时飘向高扬所在的角落。
其中一位穿着酒红色深V礼服的长发女子，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人说笑，但视线明显不在她对面那个人身上。
高扬收回目光，笑了笑：“你想多了吧？也许是哪个合作方带来的女伴，或者是公司请来的嘉宾。”
谷青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高总，我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什么心思，一眼就能看出来。您现在是江州商界最炙手可热的年轻总裁，双子塔项目刚刚签约，风头正劲。这些人谁火就捧谁，谁倒霉就踩谁，这是她们的本能。”
她顿了顿，自嘲地笑了一下：“因为我以前也是这种人，所以我懂她们。”
谷青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自怜或羞愧的意味，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高扬点了点头：“谢谢提醒。我知道了。”
谷青正要再说什么，余光已经瞥见一个人影正朝这边走来。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给高扬留出空间，低声飞快地说了一句：“来了。”
高扬抬眼看去。
一位穿着香槟色吊带礼裙的女子正款步走来。礼裙的布料少得可怜，两根细细的吊带挂在白皙的肩膀上，领口开得很低，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下踩着一双亮银色细跟高跟鞋，每一步都走得摇曳生姿。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酒，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微微卷曲，妆容精致，眼影选了带细闪的暖棕色，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显得眼波流转。
她在高扬面前站定，距离不远不近，刚好在社交礼仪的舒适范围内。
她举起酒杯，声音带着柔软和笑意：“高总，恭喜您。双子塔项目能落到天海手里，说明江州还是有眼光的人多。”
高扬礼貌地举起酒杯，和她轻轻碰了一下：“谢谢。请问您是……”
女子微微一笑，从手包里取出一张名片，双手递了过来：“我叫雁淇，之前在一家地产杂志做主编，现在自己出来做品牌公关。以后高总在江州有什么需要对外发声的场合，或者想做一些品牌形象的提升，可以找我聊聊。”
姓雁，这个姓倒挺少见。
高扬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名片设计得很精致，哑光质感的卡片上印着一个简洁的logo和她的名字、联系方式。
他把名片收进口袋，点了点头：“好的，雁小姐，我收下了。有需要的话会联系你。”
雁淇却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她端着酒杯，微微歪了歪头，然后笑着说：“高总，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有什么活动或者资讯，我可以直接推给您，比打电话方便一些。”
她说着，已经熟练地从手包里掏出了手机，屏幕亮着，二维码已经打开了，就等着高扬扫码。
高扬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手机上那个等待被扫描的二维码。
果然谷青说的是对的。
高扬笑了笑，语气客气但带着明确的距离感：“雁小姐，不好意思，我工作上习惯用邮件和电话沟通，微信主要是用来和家人联系的，不太加工作上的联系人。你的名片我收好了，有需要我会让助理联系你。”
雁淇脸上的笑容僵了不到零点五秒，但她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收回手机，自然地笑了笑：
“理解理解，高总工作忙，微信上消息确实多。那就不打扰您了，于次恭喜您拿下双子塔项目。”
她举起酒杯，又和高扬碰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了。
背影依然摇曳生姿。
等她走远了，谷青才从旁边走回来，嘴角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高总，您很会应付啊。”
高扬把那张名片拿出来看了一眼，随手放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不是我会，是你说得有道理。”
谷青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舒缓的曲子，灯光也调暗了一些。
还没来得及和谷青多说两句，又一道身影款款走了过来。
这次来的是一位穿着黑色亮片短裙的女子，一双细高跟踩得稳稳当当，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意盈盈地走到高扬面前。
她没有递名片，也没有自我介绍，而是直接微微欠身，伸出一只白皙的手，用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语气说：“高总，跳支舞吧？音乐这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