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个提问的是省电视台的记者，问题聚焦在经济效益上：“双子塔项目预计能为江州带来多少就业岗位和税收贡献？”
高扬对这个数据早已烂熟于心：“项目建设周期内，预计直接创造超过五千个建筑及相关行业的就业岗位。项目建成投入运营后，预计每年将吸引超过两百家企业入驻，带动周边商业、餐饮、住宿等配套产业的发展，年税收贡献预计在三个亿元以上。”
第三个被点到的是一家财经媒体的记者，问题明显犀利了一些：“高总，之前网上有文章质疑天海在与临江区政府合作中的态度过于强势，甚至有霸王条款的说法。虽然事情后来得到了解决，但公众对天海的企业文化仍然存在一些疑虑。您对此如何回应？”
这个问题一出，宴会厅里的气氛微微凝滞了一下。
几台摄像机的镜头同时推近，对准了高扬的脸。
高扬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件事已经在省里的协调下得到了圆满解决，临江区政府和我们达成了共识，补充协议也已经签署完毕。”
“我想说的是，天海在任何合作中都秉持一个基本原则——契约精神。合同怎么写，我们就怎么执行。我们不占别人的便宜，但也不允许别人侵占我们的合法权益。在这个过程中，如果我的沟通方式让一些人感到不适，我会反思和改进。但坚守契约底线这件事，我不会妥协。”
接下来的提问主要集中在项目的工期安排、设计亮点和对周边房价的影响等方面，都是相对常规的问题。
高扬一一作答，偶尔遇到不太确定的数据，谷青会不动声色地在旁边提醒一两个字，帮他顺利过关。
整个采访持续了大约四十分钟。结束后，高扬站起来，向台下的记者们微微鞠躬致意，然后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从侧门离开了宴会厅。
走出宴会厅后，高扬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伸手松了松领带：“比我想象中累多了。”
谷青跟在他身后，笑了笑说：“第一次面对这么多媒体，能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错了。有几个回答的火候把握得很好，既没有说太多不该说的，也没有让人觉得你在回避问题。”
高扬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刚才那个财经记者问临江项目的时候，你补充的那段话很及时。如果不是你接过去，我可能会在那个问题上陷得太深。”
谷青摇了摇头：“那是您自己前面回答得好，我只不过是顺水推舟。高总，您真的进步很快。”
高扬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沿着走廊往休息室走去。高扬掏出手机，打开社交平台，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双子塔”三个字。
页面跳转出来，实时热搜榜上，“双子塔项目正式签约”的词条已经冲上了同城热搜的前十位，热度还在持续攀升。
他点进去翻了翻评论。前排的热门评论大多是正面的，有人恭喜天海拿下项目，有人期待双子塔建成后能带动周边发展，也有人晒出了当年双子塔停工时的老照片，感叹时光飞逝。
但往下翻了几页，质疑的声音也开始冒了出来。
“这楼都烂尾多少年了，换了几波开发商都没搞起来，天海能行？”
“不是我泼冷水，这种超高层项目的资金压力太大了，天海虽然是家大公司，但在江州毕竟根基不深，后面有的是难题等着他们。”
“效果图倒是画得漂亮，就看能不能兑现了。”
质疑的声音高扬早有预料，任何一个烂尾重启的项目都会面临公众的不信任。
质疑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声音。
谷青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高总，晚上的庆功酒会，受邀嘉宾的名单已经确认了。市政府那边来的是分管城建的副市长和发改委、住建局的几位领导。省里那边，孟副主任会到场。另外还有几家银行的负责人和主要的供应商代表。”
高扬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之前答应来吃饭后来又反悔的那几位国企老总，也都来了？”
谷青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都来了。而且今天下午他们的助理都提前打了电话过来，确认了席位，态度比上次客气了很多。”
高扬把名单还给谷青，没有评价什么。
这本来也在预料之中，双子塔项目到手，这些人自然就不敢怠慢自己。
晚上六点整，庆功酒会在酒店三楼的大型宴会厅正式开幕。
宴会厅内灯火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十几张大圆桌错落有致地排列着，每张桌上都摆着精致的冷盘和高脚杯，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穿梭其间，为来宾斟酒添茶。
高扬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定制西装，胸口别着一枚天海集团的徽章，站在宴会厅入口处迎接来宾。
他和每一位到场的嘉宾握手寒暄，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
当那几位国企老总是一起来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位五十出头的男人，姓吴，是江州某大型国有投资集团的总经理。
他握住高扬的手，用力摇了摇，笑着说：“高总，恭喜恭喜！双子塔项目可是咱们江州这些年最大的城市更新项目了，天海能拿下来，实力有目共睹。以后有什么需要老兄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高扬笑着回应：“吴总太客气了，天海初来乍到，以后少不了要向吴总和各位前辈请教。”
吴总哈哈笑了两声，拍了拍高扬的肩膀，转身走向了自己的座位。
紧随其后的是另一位国企的副总，主管物资采购。
他走到高扬面前时，脸上的笑容比吴总还要灿烂几分：“高总，上次说好一起吃饭，结果临时被集团的事绊住了，实在不好意思。今天这杯酒，我一定自罚三杯，给高总赔罪。”
那时候双子塔项目公示期还没结束，舆论风波正烈，这些老狐狸谁也不愿意和一个风口浪尖上的年轻总裁走得太近。
如今双子塔正式签约，省领导亲自到场站台，风向彻底变了，他们的态度自然也跟着转了。
高扬依然保持着得体的笑容：“郑总今天能来，就是给天海面子了。”
郑总连连点头，又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才转身入座。
不到二十分钟，受邀的嘉宾基本到齐。
这时宴会厅的灯光微微暗了下来，主持人走上舞台，宣布庆功酒会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