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得很,没情绪。”
看出来他是在嘴硬,月色下脸色都是惨白的,刚才分明也是在忍着不发作。
“其实我也不是很喜欢那只手镯。”林瓷故意这么说,想让司庭衍好受点。
他斜睨她一眼,眼角眉稍有了点弧度。
“林小姐还会哄人呢,原本我以为你只会跟我对着干。”
“我什么时候……”
以为他又在提戒指的事,林瓷开口就解释,“如果你不信可以去问,我买戒指的时候两枚都刻的你的名字,导购知道。”
看她这么较真,司庭衍不去问也能知道答案了。
“这件事是我不对。”
在林瓷面前,他总是很容易低头服软,只要她给一点好脸色,他就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他抓过林瓷的手放在脸颊上蹭着,一想到她的手腕戴过孟茹的镯子就忍不住皱眉。
“以后不闹了,好吗?”司庭衍说话时没什么自信,“你要瞒着我流产是你不对,我弄丢戒指误会你是我不对,扯平了。”
林瓷多想就这样扯平,多想能顺利生下这个孩子和司庭衍一直在一起。
可没到结果出来的那天,她就一天不能给司庭衍任何承诺。
但哄哄是可以的。
“那你丢掉我的领带,让别的女人亲你是怎么回事?这也能扯平吗?”
司庭衍掀开眸,有些闪烁,“口红印是我自己弄的,领带是我故意要气你。”
“……那内裤呢?”
“什么内裤?”
胡同幽静,落叶不停飘落,落在挡风玻璃上,挡住车内二人的脸。
司庭衍坐起身一些,拉着林瓷的手臂靠近,中间虽然隔着中控台扶手台,可远远看去,像是依偎在一起。
他们争吵了太久,僵持了太久,有太多数不清的误会积攒在中间,那些刺没有一天不扎着林瓷,让她难受。
忽然间倾吐出去,双方才意识到这段时间这些误会已经像滚雪球一样,足以压垮感情,压垮婚姻。
如果不是这次参加婚礼,这些心结可能永远不会解开了。
窗户没关紧,有风吹进来,像一双无形的手在轻抚彼此的脸。
几分钟过去,在缄默的对视中,不用解释,他们也知道内裤是谁的手笔了。
司庭衍先笑了一声,笑中满是自嘲,“真不知道我结个婚招谁惹谁了,怎么谁都想拆散我们?”
司庭衍侧身覆上去,将安全带给林瓷系好。
冷下脸,将车打着火。
“不是说好我开车吗?”
林瓷声若蚊呐,不知道司庭衍现在在想什么。
“我可没说好。”
车子忽然冲出去,司庭衍目不转睛看着前方。
“现在去哪里,你别开那么快。”
“去兜风。”
自从怀孕以后他们就没有这么敞开心扉过,好不容易将所有误会说明白,司庭衍将那份忍了几个月的躁动压在油门上。
车环绕京州,从主城区到京郊,不知多久过去,车跑到油箱告急。
司庭衍一脚刹车踩停,喘着粗气,车内静得针落可闻,林瓷不知道眼前是什么情况,一头雾水,不知所措。
抬手拿起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司庭衍,“没事吧?”
他侧过脸看她,脸上的痛楚正在消融,那眼神像是在看失而复得的宝贝。
没接林瓷递来的水,忽然覆上来,抬起她的下巴,将多日来压抑的情感放在这个吻上。
林瓷只愣了一秒便迅速回应。
这条路上只有他们,周遭开阔,空旷,主城区繁华璀璨的霓虹已经离得很远,远到像天上的星。
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和事好像也顿时消失了。
林瓷忘记了这个孩子带来的困扰和不安。
这一刻她只想当司庭衍的妻子,把所有的爱意留给他,心也留给他。
在车里,趁着月色,他们接吻,拥抱,缠绵不休。
…
…
司庭衍回京州参加婚礼只要了两天时间,第三天一早就该出现在丰厦的。
可不出沈廉所料。
他没来。
前一天没收到登机信息就猜到了会这样,好在提前将会议推迟。
沈廉的电话在早上九点半准时打到司庭衍手机上,接电话时他正和林瓷去普安寺的路上。
温度下降,京州的早上有些凉,司庭衍走在前,一手拉着林瓷上台阶,分神和沈廉通话。
“推迟一天,明天回去。”
“可您去之前说好了是两天,现在会议上所有人都在等您。”沈廉知道现在让司庭衍马上回来不现实,可必须要让他清楚,为私事耽误工作会带来怎样的后果。
“那就让他们回去,会议推迟。”
司庭衍的好心情全被沈廉打搅,语气不好,可回头看向林瓷时声音又是轻柔的,“慢点。”
沈廉一猜便知道他和林瓷在一起。
感情耽误事这个道理,几年前在司宗霖身上就有过前车之鉴了。
“您知道这样影响有多不好吗?您刚进丰厦,应该多注意一些……”
“好了,这次临时有事,回去后我会挨个向叔伯们赔罪。”
沈廉不意外他会这样。
但出于考虑,还是将这事转告了司宗霖。
这种事在ME时就经常发生,司宗霖和裴华生见得多了,也没想着要纠正,可沈廉就不一样了。
毕竟司庭衍将来要代替司宗霖的人,他绝不允许他这么散漫。
…
…
山上风有些大,司庭衍解下脖颈上围巾给林瓷戴上,顺手将压在围巾下的头发拨出来。
“早上就和你说多穿一点了,山上冷,京州降温也快。”
林瓷下巴被拢住,鼻尖萦绕着他围巾上的气味,仿佛被他的怀抱包围,“刚才是沈秘书吗?”
“是。”司庭衍特意给围巾打了个结。
林瓷怀着孕,要多注意身体,因此他要细心些,之前冷战,想关心也开不了口,现在这个他,才真正开始将自己代入到爸爸这个身份里。
“你为了我耽误了工作?”
林瓷问得小心。
司庭衍被她的话逗笑,“错了,是工作耽误我跟老婆游山玩水。”
分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清晨,可对于他们来说却珍贵的希望时间走得慢一些,林瓷情愿就定在这一刻,这样就不用为腹中孩子的血缘而担惊受怕。
她眼眶一湿,忙低下头,怕司庭衍看到。
“怎么了?”他还是注意到了。
“没什么。”林瓷藏着哽咽。
司庭衍拖长声调,“哦我知道了,走不动了是不是?我就知道。”
他转过身弯下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上来,我背你。”
林瓷刚想说不用,司庭衍回过眸,眸色温柔的让人无法拒绝,“老婆,我想背你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