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包厢的门被打开,场内忽然安静来。
苏向暖闻声望去,眉头皱起,走进来的人居然是……秦棠?
场内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有人上前小声问了一句:“秦总监?您怎么回来了?”
秦棠没有理会,而是径直走到苏向暖面前,对她说:“苏向暖,陆总在哪里?”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面面相觑,满头雾水。
苏向暖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她面上依旧维持着镇定。
“秦总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找我有什么私事,我们可以出去说,别扰了大家的庆功宴。”
“出去说?为什么要出去说?”秦棠非但没有让步,反而拔高了音量,“因为你害怕被人知道陆总已经消失一个月这件事吗!”
全场顿时一片哗然。
很快有人站出来质疑:“秦总监,您是在开玩笑吧?这一个月陆总明明一直都在跟我们一起准备珠宝展啊。”
“是啊,更别提他前几天还在给入选的珠宝做最后的微调,怎么可能消失了一个月?”
秦棠问:“这一个月你们谁亲眼见过他本人吗?”
出声的那人有些尴尬:“我们本来也没有机会见到陆总啊……但这一个月几乎每天都有设计师能收到他传下来的修改意见,这还不能说明吗?”
秦棠冷笑了一声,“如果我说,那些批注根本不是陆总写的,而是有人在背后故意冒充的呢?”
现场再次炸开了锅,但大多数人还是保持着质疑的态度。
“啊?不可能吧?”
“对啊,那些邮件里的语气、用词,还有那种一针见血的风格,明显就是陆总啊!”
“就是,而且我们可是刚刚才靠着这些指导拿了珠宝展金奖,如果真是别人冒充的,除了陆总,谁还能有这个本事?”
秦棠没有和他们争论,而是朝人群中看了一眼:“郑副总监,你来说。”
苏向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心里的那点不好的预感更重了。
只见那位平时看起来老实巴交的郑副总监,此时站在宴会厅的正中间,挺直了腰板。
他冲秦棠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正前方的投影大屏幕按了一下。
屏幕亮起,上面出现的,赫然是这次珠宝展入选作品的几份设计稿,以及每一份稿件旁边放大的“陆总修改批注”。
郑副总监清了清嗓子:“说实话,一开始,我也和大家一样,深信不疑这些批注就是陆总亲自下的。因为无论是语气,还是那种毫不留情的作风,都和陆总一模一样。”
“虽然有时候我隐约觉得有一点怪怪的,但也完全不会往冒充的方向去想。”
“直到秦总监联系了我,问我陆总最近有没有怪异的地方,她说,她怀疑陆总出了事,已经失去联系一个月了。”
“我这才带着怀疑的眼光,重新把这些批注翻出来,很快就发现了端倪。”
“我注意到一件事,这一次,陆总没有将任何一张设计稿打回去要求重画!”
“大家回想一下陆总以往的惯例,如果一个稿子改了好几轮还抓不到他想要的方向,陆总就会直接无情地判死刑,让设计师从头来过。”
他将其中几张设计稿标红放大。
“这次却不一样,有好几张稿子明显已经超出了陆总惯例的修改次数,可陆总不仅没有打回去让重画,反而一直给机会,最后甚至给出了具体的修改建议。”
底下的人面面相觑,开始有些动摇。
“可是……是不是因为时间不多了,陆总怕他们重画来不及?”有人弱弱地试图寻找理由。
郑副总监摇头:“陆总从来不管这些,你要是画不了,自然会有别人顶上。”
有人半开玩笑地说:“那会不会是因为陆总最近谈恋爱了,被爱情滋润得整个人都有人情味了呢?”
底下一阵哄笑。
“哈哈哈,你说的好有道理,说不定真是这样。”
郑副总监脸色一沉,重重咳了一声:“闭嘴!听我说完。”
“这还不是全部。当我顺着‘有人冒充陆总’这个思路往下推,我开始推测冒充者的身份。要模仿陆总而不被任何人察觉,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这个人肯定有很强的珠宝鉴赏能力,而且对陆总的评判标准非常熟悉。所以我推断,这个人一定属于珠宝行业,大概率就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人。”
“之后我逐条阅读所有的批注,发现了一个关键线索,在最后的几条修改建议里,有两条直接给出了具体的专业指导!这证明,背后的人极有可能是个设计师!”
“于是,我直接将范围缩小到我们设计部。我调出了所有入选设计师以往的作品和设计说明,逐一对比他们的措辞习惯。然后我发现了这个。”
郑副总监拿着激光笔,圈出屏幕上的一个词语:“你们看这里,陆总在这里用了‘留白’两个字。而在德兰,这个词其实不太常用,大家更偏向于用‘空间平衡’来描述。”
郑副总监按下遥控器,切换到下一页,“而这位设计师的设计说明里,恰好就喜欢用‘留白’这个词!”
郑副总监看向苏向暖:“那个人就是你,苏设计师!”
底下的人纷纷倒吸一口冷气,不可置信地看向苏向暖。
“天哪,好像还真是。”
“向暖,这是真的吗?真的是你冒充的陆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