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向暖问出口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过去的所有细节，现在一一在她的脑海中浮现。
L先生这个名字第一次出现，是在她最走投无路的时候。
那时，她被那个冒牌妈妈骗得团团转，急着筹钱给她交医药费。
L先生仿佛从天而降，不仅买下她的设计图，还指名让她全权负责制作。
现在想想，那时候她刚从一个助理设计师转正，怎么可能有客户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把一件贵重的定制珠宝交到她这个新人手上。
可她当时被激动和欣喜冲昏了头脑，只以为自己是幸运，遇上了赏识她的伯乐。
正因为这笔单子，她拿到了一笔不菲的奖金，让她解决了当时的当务之急。
她本来困窘的生活，也一下变得宽裕了起来。
第二次，是在冕国的公盘上。
L先生为她出气，狠狠设计教训了徐明礼。
他为了设这个计，不惜花了好几千万买下几块翡翠原石。
除了陆宴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这样不计代价地就为了给她撑腰？
还有……她想起了L先生曾经请她帮忙，认真地询问她该怎么布置他孙女的生日宴。
现在回想起来，什么孙女的生日宴！
那天她生日时收到的花束、餐厅里放的歌、桌上摆的每一道菜，全都是她对L说出的答案！
她怎么就那么迟钝，直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陆宴临这个大骗子！大坏蛋！
难怪他不好意思和她说，他要是真敢当着她的面一条一条把这些事抖出来，她大概真的会气得直接揍他一顿。
她忍不住想起从前和L先生在网上的聊天。
L先生很关注她的作品，每次看到她的新设计都会认真地做出评价，言语里都是赞美和鼓励。
她还以为碰上了个偏爱她风格的忠实粉丝。
对了！她还想起来，他总是借着长辈的身份，在聊天里拐弯抹角地劝她对老公好一点！
这个臭男人！自己说出这些话也不脸红！
苏向暖又气又好笑，可是笑着笑着，她的眼泪又从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知道，他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帮助她。
因为他当时的一些迫不得已的理由，必须在她面前装穷。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给她钱，给她帮助，就只能笨拙地用另一个身份，默默地为她遮风挡雨。
他总是这样，明明装穷就该狠下心好好装啊！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做这些多余的事。
如果不是这样，他也不会漏出那么多马脚，最后被她发现。
这个大笨蛋！
车厢里很安静。李昊透过后视镜，看见后座的苏向暖无声地留着眼泪。
他的双手在方向盘上握紧又松开，不知道该说什么。
“唉……”李昊在心里暗暗叹气。
陆总啊陆总，您什么时候坦白不好，偏偏选在这时候。
现在您人下落不明，留下他这个特助看着太太哭，这算怎么回事啊！
如果可以，李昊真希望现在下落不明的那个人是他。
他只能尽力安慰：“太太，我是跟着陆总一路走过来的，也是第一次看到他爱上一个人。陆总他没有经验，也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去爱。所以可能有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够周全。但是请您相信，他只是想把最好的都给您。”
苏向暖把头转向窗外，没有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