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手机的第一刻,阿秋迫不及待地搜索和大小姐有关的消息。
新闻铺天盖地地涌出来。
【云城两大豪门联姻:陆宋婚礼震撼云城】
【陆家少奶奶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陆家主豪掷千金拍下绝版珠宝,送爱妻当生日礼物】
【陆氏集团股价再创新高,夫妻恩爱成佳话】
原来他们的婚礼已经是一年前的事了,连那条生产的新闻,都已经是三个月以前的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刺眼的文字和照片,阿秋坐在漏风的阁楼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那股在海底濒死时都不曾熄灭的烈火,在这一刻,被眼前的幸福景象彻底浇灭了。
大小姐……似乎过得很好。
新闻里,她是风光无限的陆太太,有丈夫的宠爱,有可爱的孩子,全城的名媛都羡慕她。
如果他像现在这样一身落魄跑回去,让她抛弃这富足安稳的生活,去跟着他这个黑户继续逃亡、私奔……她还会愿意吗?
她已经是一个母亲了,她有了新的羁绊。她抱着那个孩子时的眼神,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母爱的温柔。
所谓的拯救,似乎只是他的自作多情和一厢情愿。
他现在回去,只会破坏他们幸福美满的一家三口,给她带去不必要的困扰。
那天晚上,阿秋将好不容易买到的回国船票,默默地压到了枕头最底下,无限期地搁置了。
他留在了这个他连语言都说不利索的国家。
他带着一种自暴自弃的堕落感,什么来钱快、什么最危险,他就去干什么。
在他看来,也许某天不小心惨死在街头,对他来说是一种解脱。
他最经常去的地方,是当地最乱的地下黑拳场。
这里的规则极其血腥暴力。
那些有钱人和三教九流的赌徒就喜欢看这种拿命搏杀的刺激游戏。
每个拳手上台前都要签下生死状,被打死在擂台上是家常便饭,老板概不负责。
阿秋在那里,凭借着技术,以及不要命的狠劲,很快打出了名堂,成了那里的拳王。
这自然引起了场馆老板的注意。
在一次他刚打赢一场,满脸是血地从擂台上下来时,老板让他去了他的办公室。
阿秋这才知道,这个地下黑拳场的幕后老板,属于一个叫瓦莱里诺的黑手党组织。
而看中他的,是当时的老教父——里昂·卡波齐。
当老教父坐在真皮沙发上,夹着雪茄问起他的名字时。
阿秋只是麻木地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我是个死人。”
里昂教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青烟:“从今天起,你就是瓦莱里诺的人了。就叫你卢卡吧。”
最开始的几年,卢卡做的不过是组织里最底层的脏活累活。
站在门口守夜,跟在别人后面拎箱子,清理那些不需要被记住名字的现场。
瓦莱里诺是当时世界有名的几个黑手党之一,手下多得像蚁巢里的工蚁,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阿秋并不在意。他没有怨言,也没有什么多余的野心。
他只是像一台机器一样,上面吩咐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
尽管阿秋决定了不再去打扰大小姐,但每当夜深人静时,他还是会忍不住翻开手机,默默搜索着云城那边的消息。
她很低调,他只能偶尔在和陆氏集团有关的只言片语里,搜寻她的一丁点影子。
就比如最近,她的孩子和苏氏集团的千金定下婚约。
真好啊,门当户对,还可以青梅竹马地长大,不像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