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久久脑子里猜测着,打开信纸。
只见上头写着:“面谈,今夜子时,文昌塔下见,不见不散。”
沐久久呵笑了一声:“什么大事啊,还要见面谈。
还要子时见,也不怕见鬼。”
沐久久让人收拾些祭祀用的东西,给沐仲阳送去。
她一回到后宫,再出去就不方便了。
沐仲阳正式祭祖,然后去墓地祭拜。
又给云隐剑宗写了飞鸽传书,沐平安可以启程回来了。
沐平安接到信,再回到京城,得来年开春了,到时候事情应该都解决了。
然后,沐仲阳宴请萧燕飞等一众很照顾沐家和沐久久的那些旧部。
萧燕飞来了,很是欢喜。
拍拍沐仲阳的肩膀,不着痕迹地用力握了握。
哈哈大笑,“很好!二郎活着回来,当真是镇国大将军夫妇在天有灵啊!”
沐仲阳感受到他握住自己的肩胛骨很用力。
这里还没完全愈合,一捏十分痛。
他下意识地运起内力,保护自己的肩胛骨。
萧燕飞感觉到一股蓬勃的力量,眸色一深。
哈哈笑道:“好样儿的!这几年武功进益颇多啊。”
沐仲阳笑道:“伯父过奖了,这几年,多亏您和众位叔伯兄弟们照顾这府里,关照皇后娘娘。
如果没有你们,皇后娘娘出嫁、回门不知多么凄凉心酸。”
萧燕飞很是豪爽,“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众人都跟着寒暄客气。
有些心眼儿活泛的,目光暗暗在萧燕飞和沐仲阳脸上飘来飘去。
萧燕飞现在是二品抚军大将军,一个女儿在宫里当贵妃。
沐仲阳只是个六品小将,但他亲妹妹是皇后娘娘,还十分得宠,师门也十分厉害。
以后要跟着谁干啊?
好难选!
一些死忠镇国大将军被沐仲阳边缘化的将士,当场就做了决定,跟着沐仲阳干。
萧燕飞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从态度表情上,也猜个差不多。
他仿佛什么都没看出来一般,爽朗地喝酒谈笑。
一点儿也没大将军的架子,跟同袍们打成一片。
沐仲阳道:“陛下已经让北境守军攻打北戎了。
若需要京城支援,我将请命出征,一雪前耻!”
很多将士一听有仗打,立刻兴奋地拍桌子。
“血前耻!”
“报仇雪恨!”
“我们跟着二公子!杀他个片甲不留!”
“对!杀回他老家去!”
萧燕飞观察着众人打鸡血一般的样子,眸底闪过一抹寒光。
……
月偏柳梢头,人约子时后。
无星无月,四周都黑漆漆的。
分外高耸的文昌塔像是一个巨兽伫立在影影绰绰里,寒冬腊月的,西北风如刀子一般割在脸上。
萧瑾珩将狐皮领子立起来,将脸埋进去,一边跺脚一边等。
她会来吗?
听说她武功又进益不少,只要她愿意,就能悄无声息地出来见她。
她愿意见他吗?
他告诉她陛下有龙阳之好,在外头养的有人,她会相信吗?
约她出来就是说这事,当然主要也是想见见她。
突然,头上传来那道让人魂牵梦绕的声音:“等了很久了啊?”
萧瑾珩立刻心花怒放,欢喜地笑了,“久久,你……”
他的笑容僵住了,话也咽了回去。
只见,沐久久和墨玄辰并肩站在一层塔的飞檐翘角上。
两人相同的夜行衣,袍角被北风吹起,烈烈飞舞。
他们就像从天而降的神仙,就这么睥睨着他。
墨玄辰揽着沐久久的腰,翩翩然落在他的面前。
他眼神控制不住地闪烁,有些被捉奸的狼狈和心虚。
膝盖一软,跪下了,“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墨玄辰没让他起来,冷睨着他。
沐久久微笑道:“我与陛下夫妻同心,没什么可欺瞒的,就一起来了。
我怕刚一到,周围就冲出一堆人来捉咱们的奸。”
墨玄辰声音淡淡:“你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人,竟然想私会朕的皇后!
亏得朕看你恪守规矩、性格方正,将你调到御使台去。”
萧瑾珩吓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忙道:“请陛下降罪,此事与皇后娘娘无关!
是微臣有件极其重要的事,要告诉娘娘,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墨玄辰冷声道:“朕与皇后不分彼此。”
沐久久道:“你说吧”
萧瑾珩“……”
他现编不出理由啊。
想起那天墨玄辰也看到他了。
索性心一横,道:“微臣前些日子去出公差,在丰县的一个饭馆里,看到一个很像陛下的人。
长相有九分以上相似,那人坐着,看不出身高。
微臣想提醒娘娘观察一下,身边的皇帝有没有换人。
若皇帝是真的,也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堤防着点儿。
事关重大,自是应该保密。”
他暗暗舒出一口气。
这话真假参半,应该能过关。
沐久久淡笑道:“萧大人放心吧,自己丈夫是真是假,本宫还是能分清的。”
萧瑾珩觉得今天的她跟平时不同。
太冷了,太疏离了。
难道是怪他给她写信,惹麻烦了?
他磕头道:“微臣私下给娘娘递信是大错,微臣认罚认杀。
此事真与娘娘无关,求陛下千万别迁怒娘娘!”
说完,‘砰砰’磕头,态度很是恳切。
只想揽下所有罪过,把沐久久摘出来。
墨玄辰冷冷勾唇,“你确定只犯了私传信件的罪过?”
萧瑾珩想了想,“还有,妄加揣测皇上也许是假冒的?”
心里对沐久久那些说不出口的感情,是无论如何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的。
那就是个死!
墨玄辰突然抬手,数道寒光疾射而出。
于此同时,沐久久也动了,甩出一把毒针。
四面八方的阴影里传来数声惨叫,然后是身体落地的声音。
萧瑾珩骤然心惊:“谁?!”
大颗大颗的冷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额头渗出来!
他没想到有人盯着他偷窥。
如果他深夜私会皇后娘娘的事传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诶呀,大胤陛下,别这般小气嘛。”
西门连璧从阴影里走出来,漫不经心地将身上的暗器和毒针拔出来。
那样子,就想摘去衣裳的头发那般淡然平常。
“咱们不过是来看个热闹,热闹没看成,怎么还丢命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