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都散了,大多数都追着队伍跑了。
趴在木板上的白雪莲,在空荡荡的街道中央,尤其显眼。
她用仅剩的一条腿和一条胳膊,努力像划水一般蹬地,往路耀祖那边爬行。
路耀祖也就刚满三岁,分别一年多,根本不记得她了,但对耀祖这个名字似乎还有印象。
他看了过去,目露嫌弃和疑惑。
对抱着她的妇人道:“娘亲,她好奇怪,好脏。”
白雪莲凄惨哭喊:“耀祖!耀祖!是娘啊!”
怪不得最近总做尊贵无双的梦,原来转机真的来了!
她认为自己的转机就在儿子身上。
那个妇人看起来有点儿钱,一定能助她先脱离这个泥沼!
只要有人给她一把梯子,她就能结成登云梯!
果然,那个妇人吩咐身边的壮婆子,“去把那乞丐带到后门,不要让人发现。”
壮婆子出门,睥睨着白雪莲道:“我家奶奶要跟你说话,你跟我来吧。”
说着,往店铺旁边的窄巷走去。
白雪莲大喜,单腿儿蹬、单手撑,紧忙和着跟上。
那妇人从铺子的后门出来,看到白雪莲这样子,唇角勾起一抹厌恶的冷笑。
白雪莲仰头看着她怀里的路耀祖,“耀祖!我是娘啊!
娘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路耀祖被她的样子吓到,紧紧搂住了妇人的脖子。
依赖地道:“娘亲,小宝怕。”
那妇人拍了拍路耀祖的后背,“好儿子,不怕,有娘在呢。
你先跟奶娘进去,娘把这坏人赶走。”
路耀祖摇头,小脸儿绷紧,“不,小宝要保护娘亲,不让坏人欺负娘亲!”
那妇人欣慰欢喜地笑了,“真是娘亲的好儿子。”
看向白雪莲,露出胜利的微笑,“看了吧,这是我的儿子,你认错人了。”
白雪莲急了,“不是,他就是我的耀祖!就是我的儿子!”
她脑筋飞快地转,眼睛一亮,“对了,他的后肩膀下有块红色胎记,椭圆形的,像个蚕茧!”
那妇人的脸色顿时变了,冷声道:“我儿子身上没有胎记,把她赶走!”
白雪莲急了,“不!你骗人!这就是我儿子!
我要去报官,告你拐卖幼儿!”
那妇人眼神一厉,却露出害怕的神情。
讨好道:“有话好好说!进来咱们好好谈谈。”
说着,让开了门的位置,转身进了院子。
这个孩子是她买的。
她的孩子死了,当家男人在外经商,养了平妻。
听说,那平妻怀孕了。
她怎么可以让那贱种成了嫡长子?
反正男人一年半载才回来一次,小孩子变化大,一天一个样儿,两、三个月就大变样了。
所以,她就买了个年龄相仿、相貌差不多的孩童来代替亲生儿子。
现在,这孩子的亲娘竟然找上门来了!
这怎么可以?
她叫了自己的奶兄,吩咐道:“把那女乞丐弄死!做干净些!”
白雪莲刚爬行进来,门就在身后‘咣当’一声关上。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果然被一群手持棍棒的家丁包围了。
她拼命蹬地想调转方向,棍棒铺天盖地打下来。
挨打她有经验了,蜷缩起身体,胳膊护住头。
“嘭!”
有棍子砸在后腰上。
她惨叫一声,感到腹部一阵剧痛,有热流从下身倾泻而出。
她还没成型的孩子,没了!
她还要靠这个孩子养老的呀!
以后她当了女帝,还要将皇位传给这个孩子的呀!
可惜,她活不到老了。
能不能成女帝,要看下辈子的造化了。
鲜血从头上流出来,淹没了她的眼睛,眼前一片血红,然后归于极致的黑暗。
她感觉有人探了一下她的鼻息。
她听到有人道:“没气了!”
有人对她脸上啐了一口痰,“呸!一个乞丐,还想抢大奶奶的孩子!”
“塞进粪桶里,运到郊外乱葬岗去!”
有‘骨碌碌’的车轮声传来,停在她的身边。
有人将她抬起来,大头朝下扔进了粪桶里。
她能感觉到一阵恶臭灌进了鼻子,想张嘴大喊,一张嘴,被粪水灌进来。
她甚至无力挣扎,就听到粪桶盖子盖上的声音。
她恐惧又悲愤。
这几天明明她连续做美梦,怎么会是这样?
明明她没有预感到危险,怎么会就这么死了?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
一道黑影跟着粪车到了乱葬岗,用棍子扒拉了一下尸体,确定她已经死了,转身离去。
很快,沐久久就得到了白雪莲的死讯。
沐久久毫无波澜,白雪莲这个人已经不重要了。
青禾也得到了消息,冷笑了一声,“这种死法,很适合白雪莲。”
她去找凌霜给她报喜。
一推开门,发现谢俞正趴在凌霜身上。
凌霜四肢被铁链子捆在床柱子上,在拼命挣扎,“放开我!放开我!”
青禾怒从心头起,“混账东西!”
一把将谢俞扯起来,一拳就朝着的下巴揍了过去。
她没用内力,但是她的力气本来也不小。
‘嘭’的一声,谢俞的下巴差点儿被砸碎了。
谢俞顾不得下巴疼,咬牙切齿地喊道:“快摁住她,她想挣脱……”
他看向凌霜,凌霜却很老实,一动不动。
凌霜怒道:“你想占我便宜,还反咬一口?”
谢俞冤枉,“你明明在拼命拽铁链子,床柱子差点儿都被你拽断了!”
凌霜冷哼道:“你给我检查伤口换药,我只是太疼了,才下意识拽紧了链子。”
谢俞蹙眉,“那是我误会了。”
用舌头顶了一下生疼的腮帮子,脸色难看地看向青禾、“真是狠心,不分青红皂白真下死手啊。”
说完,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青禾走到床前,安慰凌霜,“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凌霜一如既往地面无表情,“我只是不习惯男人的碰触。”
青禾给她换药、包扎,“是我考虑不周了,以后我亲自给你换药。”
凌霜微微颔首。
青禾冷静下来,觉得可能真误会谢俞了。
完事后,就去找他道歉。
谢俞正在对着镜子,给青肿的脸上药。
从镜子里看到青禾进来,冷声道:“既然不信我,就离我远些,滚出去!”
青禾见他脸肿得这般严重,有些心疼愧疚。
笑着走过去,“对不起啦,那种情况,谁能不误会呢?
而且,你又是一个爱让女人为你负责的男人。”
谢俞站起来,转身与她面对面,“你这是吃醋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