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累得头昏眼花。
沐久久安慰道:“别着急,慢慢说。
知道是谁给你下的咒吗?长相如何?”
凌霜眸中都是愧疚和懊恼,“不知道,奴婢受了重伤,昏了过去。
不知道昏迷了多长时间,有没有被邪术控制着招出什么秘密。”
青禾恨声道:“与那贼秃脱不了干系是一定的!”
沐久久也很懊恼,“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一个人去跟踪那贼秃!”
凌霜忙道:“是奴婢无能!不怪娘娘。”
沐久久垂着眸子想了一下,“无论如何,你得先养伤。
你这个样子,是无法跟随队伍回京的。
这样,你去丰县咱们的人那里养伤,让青禾留下陪你。”
青禾为难,“奴婢离开,主子身边没得力的人伺候、差遣了!”
凌霜也道:“有咱们的人在,不用青禾,让她跟着伺候您吧。”
沐久久道:“不行,你这样子,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青禾嘴快:“对,万一你行为不妥,别人的武功可奈何不了你。”
凌霜一想也是,“那好吧。”
她低垂下眸子,心里有些不好受。
想来,她的咒解不了,就见不到娘娘了。
她理解。
她如此危险,若在宫里做出什么,关乎陛下和文武百官的安危。
确实应该慎重。
谁知,沐久久道:“等你养好了伤,就回到我身边。”
凌霜意外,“这不妥,奴婢……”
沐久久眸光沉冷,“他们的目标是我,不回到我身边,他们怎么使用招数?
即便是你不回来,他们也会想法子让你回来的。”
凌霜只得道:“奴婢听主子安排。”
沐久久又道:“让谢俞和御医也多留几天,等你伤情稳定了再回京。”
青禾一听谢俞也留下,眸光亮了亮。
她还留下很多花语空间的好药材和玉蜂蜂蜜,调养凌霜的身体,翌日一早,沐久久和墨玄辰起早回京。
东溟和南疆的使团快要进京了,他们怎么也得提前回去部署。
沐久久和墨玄辰没坐马车,直接骑马往京城赶。
沿途的官员闻讯来拜见,都一律不见。
即便皇帝不见他们,那些官员也都出来,到路边迎接、相送,刷一刷存在感。
大街上的乞丐都驱赶了,免得给他们的治地抹黑。
乞丐消息最灵通,白雪莲听到消息,脸色阴沉。
她虽然成了三个乞丐的共妻,日子虽然苦,胆不挨毒打了。
她现在怀孕了,也不知是谁的,三个乞丐都以为是自己的,对她好多了。
独眼儿乞丐将偷来的一套衣裙,献宝一般捧给她。
“媳妇,瞧瞧,这衣裳不错吧?
我没当了换铜板,拿回来给你穿。”
白雪莲一看,衣裳还没干透呢。
想来是人家洗了晾晒,被他偷回来了。
白雪莲听到外头轰隆隆的马蹄声,和‘御驾、凤驾经过,闲人回避’的高喊声。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想去看看。
柔声道:“快把衣裳给我套上,带我去看看热闹。”
独眼儿最懒了,嫌弃道:“你这半拉身子,出去作甚?!”
白雪莲给他抛了个媚眼儿,小声道:“你依了我,回来我就好好伺候你。”
说着,魅惑一笑,舌头舔了一圈儿嘴唇。
独眼儿立刻明白了,嘿嘿一笑,“说好了啊。”
说着将衣裳套在她的乞丐服外面,将她放到一个带小木轮子木板上,拉着她出了门。
这是白雪莲平时乞讨用的,可以用手撑着地,往前爬行。
大街上已经挤满了人。
她扒拉着当在眼前的腿,往前钻。
在众人的咒骂声中,她从腿缝里探出了头。
她看到一队威风凛凛的御林军队伍,骑着高头大马而来。
马匹的步伐都相同,都一般高,马上帅气十足的御林军个子也一般高。
当真是英姿飒爽,气贯长虹!
以白雪莲的仰视视角,显得更加威武雄壮。
墨玄辰和沐久久并驾齐驱走在队伍中间,郎才女貌,尊贵无双,珠联璧合!
尤其沐久久,那气色如同晨露中绽放的牡丹,雍容美丽,鲜艳欲滴,还带着高不可攀的冷艳。
白雪莲心中恨意翻涌。
她最近总是做自己当皇后、当女帝的梦,就是这样的威风八面,就是这样的风光无限!
为什么不是她?
为什么是沐久久?!
她现在是趴在地上乞讨的乞丐婆子,要如何才能如梦中那般登上女帝的宝座呢?
沐久久偶尔垂眸,看到从众人小腿缝里探出的脏污脑袋。
下意识地以为是谁脑袋掉了,仔细一看,没想到是熟人儿。
白雪莲已经不是雪莲了,成了茄子干儿。
外衣肥大一看就不是她的,露出里面看不出颜色的衣裳。
脸色黑黄、浑身脏污、头发干黄脏乱,犹如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沐久久早已把这个人忘了,没想到还有见面的一天。
她微微勾唇,睥睨淡笑。
这笑容仿佛一把尖刀,狠狠地戳进白雪莲的心里。
白雪莲的眼珠子都红了,恨不得扑过去撕了沐久久。
可那骏马很快就过去了,一瞬也未曾为白雪莲停留。
马蹄子甩起的泥块儿,正砸在白雪莲的脸上。
白雪莲连忙闭眼,咒骂了起来。
“曹你娘,弄你祖宗,你奶奶的爪儿……”
脏话熟练地从她嘴里出来,一点儿不带重样儿的。
天天跟乞丐们抢地盘儿,争食物,她耳濡目染,已经是个地道的乞丐婆子了。
大家争相目睹帝后的风采,就跟着队伍跑。
谁也没看到趴在小木板车上的白雪莲,不可避免地踩踏到她身上。
她抱住头:“诶呀,踩人了!眼瞎啊!啊啊啊……”
有人踢到了她,有人踩到了她,有人绊倒压到了她……
她的三分之一丈夫,根本不管她,早就跟着人流往前跑着去看热闹了。
她从木板上翻了下来,用剩下的胳膊护住头,尖声大叫。
“啊!看路啊!有人啊!啊!啊……”
“娘亲,那个乞丐婆子好可伶哦!”
一个童音响起,白雪莲觉得有些熟悉,把抱住头的一只胳膊拿开。
她看到,自己的儿子耀祖,被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抱着,站在屋檐下。
那妇人穿着绸缎,带着金钗,带着好几个下人,有些小钱儿的样子。
他们怕被挤到,躲在一个铺子里。
白雪莲露出了惊喜的笑容,大叫道:“耀祖!耀祖!我的儿!娘在这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