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玄辰给了一个小乞丐一块碎银子，让他给明月楼的管事林路递了个纸条儿。
当然，上头都是暗语。
然后和沐久久找了本地最有名的特色酒家吃中饭。
点了所有的招牌菜，还有一些特色茶点。
吃不了的，存花语空间的储物仓库里去。
因为这儿的饭菜味儿好，许多乡绅富户、达官显贵也喜欢来这里吃饭、应酬。
墨玄辰和沐久久都是富户小厮打扮，坐在大堂不显眼的角落。
一顿饭的时间，就看见好几拨衙门里的官吏上下楼梯。
一个个喝得红光满面、醉醺醺的。
沐久久偶然一抬眼，竟然看到萧瑾珩从二楼下来。
她连忙转过头，驼下脊背，假装往窗外看。
这一塌肩缩脖，气质瞬变，熟人光看背影绝对认不出她。
墨玄辰没有躲，淡定地给沐久久剥虾。
萧瑾珩醉意熏然，边下楼梯，边不经意地扫了一眼大堂。
恍惚间，觉得角落里那人有点像陛下。
心里莫名紧张了一下。
待仔细看去，墨玄辰正往沐久久嘴里喂虾，胳膊正挡住了侧脸。
萧瑾珩失笑摇头。
墨玄辰是九五至尊，怎么会穿得如此粗陋，在大堂与庶民一起用餐？
还如此不顾礼仪体面，跟一个同性如此亲昵？
真是世风日下，断袖都这般不知遮掩了吗？
但心里依然有些不安，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这下，正看到墨玄辰的正脸。
那绝世美颜、那冷酷的眼神、那迫人的龙威……
萧瑾珩如遭雷击，差点儿被门槛儿绊倒。
他的小厮赶紧扶住他，“公子，怎么了？”
萧瑾珩平复了一下震惊的情绪，僵硬地笑道：“没事，快走。”
皇帝穿成这个样子，定是微服私访。
而且，还跟男人如此亲密暧昧，想来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有断袖之癖。
心里十分心疼沐久久。
皇帝后宫只会越扩人越多，现在还跟男人……
沐久久那样的性子，被困在后宫里不得自由，不但跟女人争宠，还要跟男人争宠！
真是太难为她了！
萧瑾珩深深地叹了口气，上了马车走了。
沐久久从窗口看着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
眉头微蹙，若有所思。
墨玄辰心中酸意翻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头转过来。
“这般舍不得，朕把他阉了，送到凤仪宫当管事太监如何？”
沐久久失笑，“我在想，他怎么来这里了？
翰林院不是点卯很严格吗？官员没大事可没有长假。”
说着，将醋碟放到他面前，“这般爱拈酸，快喝了吧。”
墨玄辰翻了个小白眼儿，“他调到御使台去了，想来是出来调查事情的。”
沐久久意外。
这一世，萧瑾珩竟然去当御使了。
御使清贵，虽然没有实权，但有闻风弹劾百官的权力，百官们没人敢得罪。
上一世，他从翰林院期满后，调去了兵部。
从一个郎中做起，短短几年爬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
没少利用职权为福安王和路浩安做事，说是为了让无子的她过的好一些。
墨玄辰将一直鸡翅膀塞进她的嘴里：“吃，别乱想。”
沐久久一笑，把另一只鸡翅膀塞进他的嘴里。
两人酒足饭饱，还往空间偷渡了不少饭菜，尽兴而去。
在街上散步回去，顺便消食了。
听到身后马蹄滚滚的声音，边跑边喊：“官家办差，闲人退避！退避！退避！”
行人们匆忙退让，小声咒骂抱怨。
一个孩子跑不快，摔倒在当街，吓得哇哇大哭。
他娘背着一个小娃，牵着一个更小的，已经跑到街对面。
见状大急，想要回来抱这孩子。
按照时间推算，若是她跑到，这娘儿几个非得被马匹踩踏。
墨玄辰蹙眉不悦，提起那孩子，拉着沐久久跑了过去。
然后，就眼睁睁看着水芙蓉再一次带着队伍骑马‘呼啦啦’地跑过去了……
墨玄辰沉默，眼神沉冷。
孩子娘千恩万谢，“谢谢大兄弟！谢谢大兄弟！”
墨玄辰摆摆手，拉着沐久久在百姓们小声的抱怨怒骂声中往前走。
沐久久幽幽地道：“水侍卫真的挺忙，但也太扰民了。
当街纵马，这要是出了人命，很是影响朝廷颜面。”
这可不是她给水芙蓉上眼药，这是事实。
水芙蓉好不容易有墨玄辰的消息了，匆匆忙忙回到明月楼。
没等马停稳，就飞身下马，跑进明月楼。
林路蹙眉，“你带着这么多穿衙差衣裳的人来这里，生意还怎么做？”
水芙蓉没好气地道：“生意重要？还是主子的安危重要？”
林路不满，“你这样大张旗鼓，岂不是暴露了主子不在队伍里？”
水芙蓉不服，“我们穿着衙差的衣裳，旁人只当是搜查罪犯，谁会往陛下身上联系？！”
将马鞭一扔，坐到椅子上。
催促道：“别废话了，快说，陛下在哪儿？”
林路道：“陛下没说住哪儿，只说他很安全。”
水芙蓉感慨道：“那谢俞算的还真准！陛下没留别的话？”
林路有些同情不忍，“陛下还说，不让你兴师动众地扰民了，他自会去跟队伍会合。”
水芙蓉有些委屈，端起茶杯猛灌了半盏凉茶，压下泪意。
“我这般着急地寻他，还不是担心他的安危？
他不出来见我也就罢了，竟然还嫌我扰民！”
林路叹息，“你应听我的劝告……”
水芙蓉脾气骤然爆发，冷声道：“别在这儿马后炮！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想攀高枝儿没成？”
林路好脾气地道：“我笑话你对我有何好处？
这些年，我对你的心如何，你还不明白？”
水芙蓉神色好了些：“我怎么能不知？但我控制不住我的心呀！
我的心在哪里，你自始至终是知道的，是不是？“林路点头，“是啊，我不怪你，我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水芙蓉无奈地叹息一声，神情温柔。
声音里也带了深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记一辈子。
不，下辈子也记得，下辈子我一定嫁给你。”
林路哭笑道：“那我下辈子一定先遇到你，这辈子努力对你好，让你记得我。”
水芙蓉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轻轻握住他的手。
“你替我找到冰血鬼英，我说过达成所愿，会报答你的。
可惜，阴差阳错没用上，陛下他竟然……”
说着哽咽起来。
十分气闷苦恼，后宫嫔妃那么多，多她一个怎么了？
陛下竟然只让她当个御前侍卫！
林路见她如此痛苦，很是心疼。
出谋划策道：“陛下想来是怕皇后娘娘介意，不如你从皇后娘娘处下手。
你替她找到她大嫂尸体和侄子，这份人情她不能不报吧？”
水芙蓉眸光渐渐亮了，“那也是你帮我找到的，若是成了，我也会记你一功。”
林路心中苦涩，“不用你记功，你过好自己的日子吧。”